樱机关,刑讯室。
抓到了长期潜伏在营川的蓝党臥底,中村玲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可当她走进刑讯室,看清绑在十字刑讯架上那人的面容时,瞬间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然是江海帮的军师,小地主崔天!
上一次从陆风房间中搜出两柄海军制式手枪,江海帮的大小头目都被审问过,中村玲子对崔天也有几分印象,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猥琐的傢伙,竟是蓝党的臥底。
看来,此人藏得真是深,竟潜伏了这么久。
她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条沾了血的皮鞭,走到崔天面前,皮鞭的末梢轻轻顶了顶他的脸,语气冰冷刺骨:
“小地主,又见面了你是现在招供,还是想等我打得你皮开肉绽、求生不得再招?”
“太君,我当然现在就招!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中村玲子的话音刚落,崔天便带著哭腔,连忙开口,生怕晚一秒就会挨上一鞭。
这么轻易就招了,反倒让中村玲子有些意外。
她见过贪生怕死的,却没见过这么快就投降、毫无骨气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中村玲子眉头微蹙,没有立刻相信,沉声问道:
“这么快就招了,该不会是想故意诈降,拖延时间吧?”
崔天一听,顿时慌了神,生怕中村玲子动刑,连忙解释,声泪俱下:
“太君,我可是天地可鑑啊!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跟著太君,才能有口安稳饭吃。我不傻,怎么可能故意诈降!”
那副声情並茂的样子,演都演不出来,中村玲子见状,暂且放下了疑心,挥了挥鞭子:
“说吧,从头交代。”
见中村玲子似乎信了自己,崔天心里暗自庆幸,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意:
“太君,我是三年前,皇姑屯事件之后,被蓝党復兴社发展为成员的。
当时,我正跟著韩天生在窑子里廝混,与人打架斗殴,没想到,打架的人竟然是蓝党辽南地区的负责人,代號『老k』。他看我是块可造之材,就带我去天津卫做了半年特训。
特训结束后,就安排我回营川潜伏,等待组织的召唤。
这两年多过去,一直没人联繫我,我还以为组织把我忘了。
就在三天前,我收到一封密信。
我用密码破译后才知道,是力行社唤醒我了,让我来泰顺祥茶庄接头。当时我就想著,拿著这封信向太君投诚,弃暗投明。
可口说无凭,又没立下什么功劳,想著先见到接头人,再向太君表忠心。
没想到,太君如此神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我崔天愿意做太君的一条狗,太君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听完崔天的供述,中村玲子手中的鞭子依旧没有放下,鞭子的末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崔天,唤醒你的人已经被抓,你从茶庄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力行社很快也会知道。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没必要留著你,只能枪毙。” 这番话,中村玲子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感情,却听得崔天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枚被弃用的閒子,没有上线,没有下线,也没有投诚的功劳。
在日本人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螻蚁,就算想做狗,都未必有资格。
崔天脑子飞速一转,立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
“太君,我还有一个线索,一定对太君有用!”
“线索?说!”
中村玲子冷冷应了一声,眼神依旧锐利。
“坠龙那天,我看到江平家那条小船,到过辽河对岸。我怀疑,苇场四名太君的失踪,就与江平有关!”
崔天豁出去了,实在想不出別的投名状,只能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听到“江平”二字,中村玲子心头猛地一沉,目光瞬间变得如刀子般锐利,死死盯著崔天:
“我查过鱼码头当天的进出港记录,根本没有江平家船只的记录。我倒是听闻,你和江平积怨很深,你这么说,是不是公报私仇,想嫁祸於人!”
一旁的书记员,此刻正奋笔疾书,记录著每一句话。
中村玲子特意將两人的私仇点破,就是不想把江平牵扯进来,为他挡去几分嫌疑。
可崔天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辩解:
“那天,除了我,大当家韩天生也看到了有渔船靠到北岸。那船的船型,就是江家抵给江海帮的那艘。至於为什么没有进出码头记录,那天暴雨倾盆,兄弟们都躲进屋里避雨,应该是漏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