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昙愣了片刻,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收敛。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妙高山界的禁制,你怎么会破除不了?”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妙高山界,名义上是天庭分部,但实际是他们佛宗的财产。
界内的大部分禁制,都是由坐鹿罗汉亲手布置的。而坐鹿罗汉的修为据说最近有所突破,已经来到虚神初期,但就算如此,也远在枯荣罗汉之下。
按理说,枯荣罗汉想要破除这些禁制,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除非……
“那禁制不是坐鹿罗汉布置的。”
枯荣罗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我仔细观察过那禁制的手法,不象是我佛宗的路数。反而透着一种……原始洪荒的气息,以及一种完全让人看不懂的玄奥。”
天昙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幽深:
“看来,事情有些不对头啊……”
枯荣罗汉的话,只说明了一点——
妙高山天庭,发生了某种变故。
而且这变故,恐怕不小。
“此事,恐怕得找渡厄菩萨商议商议。”
天昙喃喃自语,随即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那小小的身影在佛光中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枯荣罗汉紧跟其后,一步不落。
殿门前,再次只剩下玄元子一人。
他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枯荣罗汉虽然没有踏进妙高山界的大门,但这消息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根据他收到的消息,他那两位师弟分明是确确实实进了妙高山界的。
枯荣罗汉都进不去的地方,他那两个师弟却进去了?
这其中的猫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对劲。
玄元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他也不敢再在此地多待了。
当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玄真教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师尊。
得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佛堂中。
碍于身份问题,枯荣罗汉只得老老实实等在外面。他虽是罗汉之首,但菩萨议事之地,还轮不到他踏入。
天昙菩萨则是急冲冲地朝殿堂内走去。
脚步迈出几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步伐骤然放缓。
这么急成何体统?他如今可是菩萨了,菩萨,得有菩萨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从容淡定的神色,这才继续迈步前行。
大殿当中,没有放置任何佛象,这本是寻常寺庙中最该有的陈设,此刻却空空如也。
毕竟代表未来的真佛就在这山内,又何须摆放塑象,多此一举。
天昙菩萨穿过大殿,沿着一条长廊缓步前行。
长廊幽深,两侧壁上绘着模糊的壁画,隐约可见是些未来世界的景象——众生平等,佛法昌盛,人人皆可成佛。
他渐渐走入了一方僻静的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寂。
屋子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而立。
男生女相,面容柔美却不失刚毅,他身披一件素白僧衣,外罩浅金色的袈裟。
一头青丝并未剃度,而是松松绾在脑后,垂落几缕于肩侧。
正是渡厄菩萨。
天昙菩萨站在门口,弯下了身子,面对这位渡厄菩萨,他收敛起了自己那惯常的锋芒,显得温和有礼。
渡厄菩萨已经超脱五行,达到了种姓智的等级,未来有很大可能跻身真佛。绝非自己这个才刚刚获得菩萨果位的人能够比拟的。
“那玄元子如何了?”
渡厄菩萨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天昙菩萨微微躬身:
“回菩萨,他已经走了,只不过……妙高山界似乎发生了些许变故。”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根据枯荣罗汉回报,那界的出入信道被封,所用的手段,并非我佛宗的路数。”
话音落下。
渡厄菩萨脸上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淡然。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天昙心头一跳:
“大劫将至啊……”
“看来,佛祖所梦,便源于这妙高山了。”
“大劫?”
天昙一愣,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身为未来佛的弟子,自认知晓不少隐秘,但这“大劫”二字,却是从未听闻。
渡厄菩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来,看向天昙。
“你随我来。”
他缓步走出屋子,重新回到那条幽深的长廊上。
天昙连忙跟上,心中却翻涌着无数疑问。
渡厄菩萨在长廊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刻——
长廊两侧的壁画,骤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