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一轮残月下,夜色昏蒙,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小院前。

宋善至一路上都不敢发出动静,直到一阵冰凉、依稀沾着铁锈腥气的东西贴上她面颊,她身上一僵。

随即,一道阴冷男声音自她头顶落下。

“就这一个?”

听出男人语气不满,鲁大连忙道:“霍哥,不是我们不尽心,您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他避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伸手捏起宋善至的脸,语气谄媚:“霍哥,您瞧,这可不是一般的绝色。”

霍陈眯着眼望去,视线触及那张面色苍白,仍不掩容仪光艳的脸庞上,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鲁大被他笑得有些发毛:“霍哥……”

霍陈睨他一眼,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拍得往后踉跄一步。

“我让你找人,没想到,你还真给我找了个大宝贝回来。”

这语气……是不是满意得过头了?

看着霍陈直勾勾望着美人的眼神,鲁大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提醒道:“霍哥,这是给大司马准备的美人,可不兴半路截胡尝味儿啊。”

他说得小心翼翼,霍陈白他一眼:“你懂什么。”

“这张脸,可是有大造化的。”

宋善至和鲁大都听得稀里糊涂。

霍陈拍了拍手,有两个健壮仆妇默默上前,将宋善至扛起走了,颠簸间,她听到那个男人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她长得像极了大司马的亡妻。”

说来也巧,霍陈阴差阳错地看见过一次那张被放在大司马书房桌案上的画像,不过一眼,那个男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冒犯。

霍陈顿时感觉到一阵山岳般的威压重重倾压而下,压得他面红脖子粗,身体却迟迟不听使唤。大司马一个字都没说,他已经骇得说不出话来。

之后他就被他爹呵斥着推了出去,之后也没能再有机会到大司马面前述职露脸。

想起往事,霍陈面色阴沉,视线被那截被颠乱垂下的乌润长发吸引,他唇角微勾。

可谁曾想呢,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这张与画像上的女人别无二致的脸,就是他的青云梯。

宋善至被仆妇扛在肩上,双眼紧闭,心里暗自咬牙切齿。

什么大司马,分明就是个不要脸的老鳏夫!装出一副对亡妻念念不忘的深情模样,结果背地里纵容这些人四处搜罗美人给他暖床!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宋善至郁闷至极,听着霍陈他们的话,她歇了亮明身份向那位大司马求助的心思,那简直是羊入虎口。

她心绪难平,胸口起伏大了些,扛着她的仆妇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女郎莫要装睡了,婢要给你沐浴更衣,还请配合些。”

两个仆妇硬邦邦地开了口,宋善至也没了装睡的心情,径直睁开了眼。

她不说话,沉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惹,像是家主最喜欢的那丛牡丹花,刺儿却比花还多。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手上动作温和了些。

被温热的水流包裹,宋善至本就乱成一团的脑子更沉了,原本滚了一地的线团吸了水,沉甸甸地压向她。

这让宋善至想起狂乱如蛇的长河,还有那股过于真实的失重感,只是稍稍想起,就足以让她后背发凉,额角也跟着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胀痛。

对她来说,不过一夕之间,变故丛生。

她却找不到破解困境的法子。

身陷囹圄的感觉实在憋闷,宋善至把水面拍得哗啦作响,滴滴水珠顺着那道细白脖颈滑落,又没入水面。

两个仆妇默不作声,像木偶人一样全程面无表情地侍奉她沐浴、梳妆,直至将她装扮一新,两人才退到一旁。

偌大的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烧得哔啵作响的声音,宋善至余光扫到仆妇们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模样,心底哼了一声。

她们这是拿她当鹰来熬呢。

没有茶水、没有食物,也没有人和她说话,宋善至托着腮,终于在外面天色渐亮的时候等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霍陈与鲁大。

坐在罗汉床上的年轻女郎微微侧过脸来,漫不经心地抛来一瞥,那副傲气模样让霍陈脚下步伐一顿。

倒是比他更有主人家的派头。

此女来历或许并非鲁大所说那般微贱。但大雪日衣着单薄,浑身狼狈地寻上一个寺庙求助……她的出身也不见得有多么高贵。

他可没听说近日有哪家贵女走丢的消息。

先前她闭着眼睛时,只觉她容色非凡,是个难得的美人。但她刚刚望过来时的模样,只一眼就足以让霍陈心里有了决断,她并非从前那些任他几句威逼利诱就慌乱全无自主的女人。

说不定是哪家官宦养在附近的外室之女,略有些见识和手段。

“屋舍简陋,还望女郎莫要介怀。”霍陈一落座,两个仆妇立刻端上了茶水点心,宋善至扫了一眼,没吭声。

见她没有理会的意思,霍陈也不恼,倒是鲁大立刻横眉竖眼,要她态度放尊敬些。

“你们强掳了我到这陌生地界上,开门便来个下马威,还想要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