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蝉鸣,白日炎热,夜晚却有丝丝凉意,明月高高挂起,吹过的凉风轻柔,宋清筠舍不得睡,铺了凉席在院子里,坐院子里吹风。
时间还早,陆沉霖也不催他,江续春坐在竹席上,他不好一起上去坐,便拿了凳子,在夫郎边上坐着,什么也没做,只说说话。
“还是晚上凉快些。”陆晏齐从澡间出来,身上是件薄薄的夏衣,在江续春边上坐下,感慨道。
“晏齐,白天背回来的,都是书吗?”宋清筠想到白日里,陆晏齐背了一箱书回来。
“都是书,我找夫子借的。”
陆沉霖皱眉看向小兔崽子,“那么几箱书,你看得完?你考试也没多久了。”
按照这兔崽子的个性,以及陆沉霖对他的了解,他不信兔崽子能老老实实在家看书,不出门,可别借来浪费了。
想到他们屋里,床底下还有好几箱,江续春也蹙着眉。
“那个不是因为科考才借来看的。”陆晏齐说着,突然龇牙笑,“爹。”
他这声爹喊得心虚。
“别装模作样的,有什么事就说。”陆沉霖不吃他这套。
“爹,咱再攒点钱,再买间铺子呗!”
这下不止陆沉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江续春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他。
虽然知道家里日子好过,镇上也有两家铺子租出去了,可他这张嘴就要买铺子,实在让人想不惊讶都难。
“你当我开银钱庄的?”陆沉霖没好气。
陆晏齐自然知道他爹不是开钱庄的,他理不直气也壮,“我想开家书店。”
“我屋里囤了不少好书,还有这些年我自己借了抄下的,加上夫子给我的,等我去府城,去那边再弄些。”
这不是他一时兴起,他老早就想干了,镇上书店就一家,而且他家除了抄书的,平日里去看书不能在里头看,要借书,押金还不少。
和他同一课室的同窗,有不少家境贫寒的,根本舍不得去借。
“爹,不需要多好的铺子,咱就出买铺子的钱就行,剩下的我和王生来。”
虽然他的银子大部分都是家里给的,可也是他平日里省着的。
“你要和王生一起折腾?”
“不是折腾,我觉得我很有经商的头脑。”
陆晏齐眼里没什么士农工商的排序,也没觉得谁比谁高贵,因此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面上,满是得意,觉得自己可有天赋了。
“你就买间铺子,随便卖点东西,是个人都行,要什么头脑。”
他不理会陆沉霖恶毒的话,“我觉得这是个好买卖,镇上可不少读书人,而且也不止我们这一茬儿,年年都有人读书。”
“租个铺子不就好了,还买什么铺子。”
“租铺子,每个月还要给租金,不划算,要是买下来,不干了还能租出去。”
“你带回来的书,都是要誊抄下来的?”一直没说话的江续春开口。
“嗯,到时候还要还回去。”陆晏齐回了夫郎的话,还不忘转头问陆沉霖,“爹,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陆沉霖冷哼一声,不过看到小兔崽子失落的表情,又道:“考完了再说,现在说得再好,你也没时间弄。”
陆晏齐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就知道老父亲受不了他这招。
十几年的父子,陆沉霖还能不知道他的招式?不过是挖地里一株人参的事儿,只要其他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不让自己两头跑,陆沉霖随他自己折腾。
江续春艰难咽唾沫,虽然知道家里的底,可买铺子说得跟买包子似的,再转头看宋清筠,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江续春默默抬头,赏月吧。
陆晏齐得了自己想要的,挨着江续春一起抬头望月,“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抓知了猴了。”
“还能拿镇上去卖,到时候咱们也去抓。”江续春光想着卖钱了。
这东西虽不好抓,可卖价贵,高的能卖三十几文。
往年他们家也这样,晚上一家子出门,弄了不少去卖,镇上有点银钱的,都好这口,能卖不少钱。
陆晏齐不觉得这几文钱有什么好赚的,不过既然夫郎喜欢,卖就卖了,留一点家里吃就行。
“那我们到时候叫上虎子哥,还有明奕他们一起搭伙去抓。”
村里人最喜欢夏季和秋季。夏季虽炎热,却有知了猴、鳝鱼这类东西可以抓去卖银子,这些都是稀罕物件,镇上人都喜欢;秋季是丰收的季节,就更不用说了。
“清筠也要去!”宋清筠听他们要抓知了猴,立马转头看陆沉霖。
在清冷月色映照下,哥儿的眼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