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扶上了另一辆救护车,紧急包扎止血后,随即被送往南都市中心医院进行详细检查。
在医院里,医生为他清洗了伤口——子弹擦伤,虽然流血不少,但未伤及筋骨,算是万幸。进行了清创缝合后,又做了一系列全面的身体检查,最终因失血和过度疲劳,被要求留院观察一晚。
单人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陆铮躺在病床上,强撑的精神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便席卷而来。他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即使在睡梦中,他英挺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凌厉与警觉。
夏小婉执意留了下来,不肯离开。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双手趴在床沿,小巧的下巴抵在手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铮沉睡的侧脸。他脸上的污迹已帮他擦净,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在睡眠中显得安静而无害,与之前那个在会所大杀四方的杀神判若两人。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夏小婉的心一阵阵抽紧。
不知不觉,极度的精神紧张放松后,浓重的困意袭来,她悄悄的爬上床,紧紧的抱着陆铮的右臂也沉沉、甜甜的睡去。
全城搜捕的命令下达后,这张由钢铁、科技与人力编织的天罗地网,在夜幕下以前所未有的密度铺开。
云顶会所后山的密林,重点搜索区域,武警、特警、南都驻军带着警犬,组成数支搜索队,沿着山脊、沟壑进行拉网式排查。无人机带着热成像仪在空中反复盘旋,将任何一丝可疑的热源信号放大分析。
然而,茂密的树冠成为了天然的遮蔽,搜索队在林中虽发现了被遗弃的翼装服和伞包,但翼装飞行提供的初始速度和滑翔距离,足以让钱五三人在落地后,有充足的时间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后续的追踪,尽管警犬一度嗅到气味,却在偏僻的乡村公路边缘彻底中断。钱五等人仿佛融入了大地,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迹,他们显然有着极其周密的接应和撤离计划。
证物物中心西南方向的大片区域也被迅速封锁,所有路口设卡,逐车排查,户户走访。那辆被遗弃的厢式货车被里外勘验了无数遍,除了那个被抛弃的司机的指纹和毛发,再也找不到关于匪首和其余核心成员的任何有效线索。
他们跳车的地点经过精心选择,位于一个监控盲区,且毗邻一个错综复杂的老旧居民区与待拆迁的厂区。那里小巷纵横,地下管网密布,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大规模的搜查除了惊扰居民,找到几件被丢弃的、无法追踪来源的普通衣物外,一无所获。
天色渐明,晨曦微露。一份份“未发现目标”、“排查无果”的报告汇聚到市局指挥中心,让这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李维民双眼布满血丝,盯着电子地图上那些被反复标记却又最终被排除的区域,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匪徒,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在我们的天罗地网里……消失了?!”
林怀明面色阴沉,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他内心的怒火与忧惧交织。
南都市远郊,毗邻邻省交界处的一片荒废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与铁锈的气味,吹拂着破败的仓库与沉默的吊机。一艘锈迹斑斑、看似用于近海捕捞的老旧渔船,如同幽灵般静静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船舱内,与外表截然不同,进行了简单的改造,配备了必要的通讯和生存设备。
钱五穿着一套深色的户外冲锋衣,脸上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带着一种猛虎归山般的从容。他对面,坐着正是从证物中心成功脱身的匪首。此人身形精悍,眼神阴冷如毒蛇,此刻正将那个装有“神谕”的特制保管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简陋桌面上。
“警方现在应该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城搜捕我们留下的那几个替死鬼吧。”钱五拿起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一群废物。”另一人声音沙哑,带着阴暗摩擦般的质感,“封锁再严,也拦不住我们离开,‘神谕’完好无损。”
钱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保管盒上,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从怀中取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经过无数次加密转接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对面没有传来任何问候,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钱五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所有随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挺直,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先生。”
他对着话筒,清晰地汇报,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回荡:
“已顺利脱离警方排查。‘神谕’……安全。”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片令人压抑的沉默。几秒钟后,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分辨不出任何特征、冰冷如同电子合成的声音缓缓传来,只有一个简短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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