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厌儒听他讲完,却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你又是用了何种手段,成了流风郡史上第一个元中元?”
李狗蛋更是浑身一抖:
“大人,这个我更冤啊!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坑我,愣是让我四门科考,门门拿了第一!”
文厌儒:
“你是说……你这个元中元是被人坑出来的?”
李狗蛋狠狠点了点头:
“对!”
文厌儒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开口问道:
“你为何要冒充柏留风,让他替你送命?”
李狗蛋见他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犀利,想要敷衍几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的问话明明语气平淡,却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压,让他不敢撒谎。
索性豁出去道:
“我就是看不惯柏家子弟无法无天,既然自己打不过,趁机坑上他们一把也是好的!”
文厌儒默然片刻才道:
“你为什么要帮百姓?”
李狗蛋想了想,这个问题表面上很好回答:
百姓会种地,百姓会做肉包子,百姓中有人会因为他多年前一次微不足道的施舍,在关键时候救他一命……
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帮他们?
“我就是看着那些百姓太可怜了,以前我也可怜,没那个能力也就算了,后来我长了本事,帮一帮他们也没什么,反正对我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李狗蛋觉得自己都掏心掏肺了,没想到文厌儒依然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你为官一方,平时都是如何治理百姓的?”
这个李狗蛋倒是会,答得也很快:
“大人,我是个粗人,不仅读不懂圣人书,有时候还经常读错,闹了不少笑话。
“但我觉得百姓就是庄稼,该播种了播种,该施肥了施肥,该除虫了除虫……
“就是让他们放开肚皮生养,吃饱肚子干活,把那些欺负百姓的王八蛋官员全部砍了,别的我也不会了!”
文厌儒又问道:
“你的为官之道是什么?”
李狗蛋心说我答了这么多问题,你也不说我答得对不对,就一直问来问去……
我哪有什么为官之道,你们让我当我就当,不让我当就拉倒呗。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说……
忽然看到墙上的四个大字,便开口道:
“和光同尘!但不是那个同流合污的和光同尘,是‘既可耀眼如星辰,以灿然光芒暖苍生;又能平凡如尘埃,甘做泥土护花红’的和光同尘!”
文厌儒终于不问了: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李狗蛋……
“大人,我还有话讲,我要告状!”
文厌儒:
“你要告柏匡世?”
李狗蛋:
“不是,我要告金日筹和卜国业,他们明知我奉旨进京面圣,却拦着我不让我进城。
“还有那个叫什么的官员,他竟然污蔑帝京城的权贵喜欢日狗!”
文厌儒依然面无表情:
“知道了!来人,带李九旦去后院客房!”
刚才那个家丁又走了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郡守,请!”
李狗蛋一脸疑惑:
合着喊自己来,就为了问几个问题?
还有你不是铁面无私吗?
听到守城的金甲修士胡作非为不应该下令严查吗?
咋就一句“知道了”就把我打发了?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偷偷瞄了一眼文厌儒,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好乖乖跟着家丁走了。
路上那个家丁偷偷朝他翘了个大拇指:
“李郡守真是厉害,太宰大人问了你六个问题,都没喊人把你抓起来!”
李狗蛋:
“问个问题都要抓人?”
那个家丁道:
“您不知道太宰大人一天有多忙,所以每次召见外臣都是单刀直入,往往问一两个问题之后,就会喊亲兵抓人,而且一抓一个准,从来没抓错过!”
李狗蛋顿时汗流浃背,哪里想到刚才一问一答间,居然暗藏杀机?
只是他想不明白,文厌儒何以问几个问题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
家丁笑笑道:
“大家都说太宰大人会读心术,你有没有说实话,他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狗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幸好我是个老实人!”
家丁道:
“老实人在我们太宰府吃不了亏!”
……
李狗蛋走后,文厌儒在大厅中坐了一会儿,看着墙上“和光同尘”四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初入官场时给自己定下的为官之道,取自太上真言:“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连那句“既可耀眼如星辰,以灿然光芒暖苍生;又能平凡如尘埃,甘做泥土护花红”的解释都是自己的原话,也是他一生为官的准则!
现在他成了九朝元老,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