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便是一喜,让他赶紧去叫人。
夏大眼离开没多久,齐可修就带着何违稻来了。
何违稻没想到李狗蛋山鸡变凤凰,乡下小子变成了六品大员,居然能记起自己,还给了这么一个大活,满怀感激变成了一腔热血。
他带着两个徒弟亲自勘察了一番,很快给出了方案。
李狗蛋听着没啥毛病,当即拍板让他立即动手。
何违稻便搬来器具,支起炉子,开始大干起来。
李狗蛋闲着无事,亲自下手帮他抡锤,闲聊中得知何违稻祖传手艺,世世代代以炼器为生,修复地牢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更是放心不少。
等到晚上,夏大眼便带着十几个人回来了。
一问这些人来自流风城的各个衙门,有赋闲在家的,有还在当值的,有被晾到一边坐冷板凳的…反正都是些无牵无挂,性情刚直之辈。
李狗蛋将众人好好勉励了一番,让他们就在衙门里住下,然后对齐可修道:
“你去写张告示,咱们再招上几十名衙役,至少要凑够一百人,以后才好做事!”
齐可修吓了一跳:
“大人,上边就给了咱们四十个衙役的编制,您招这么多人,俸禄怎么解决?”
李狗蛋:
“其他衙门不是每个月都孝敬银子吗?把这笔银子拿出来给衙役发俸禄!”
齐可修看了李狗蛋一眼,见他不似作假,只好硬着头皮提醒道:
“大人,以前别人孝敬咱们,自然是为了花钱买平安。
“您现在要翻脸行使监察百官之权,再收这些孝敬,怕是不太好吧?”
李狗蛋理直气壮道:
“有什么不好的?以前咱们只拿银子不办事,那叫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以后咱们收了银子努力查案,这叫取之于官,用之于官。
“咱们都这么努力了,他们凭什么不给钱?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不管我将来查不查他们,该给的银子一钱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先带人把他们整个衙门一锅端了!”
齐可修闻言直接愣住了,良久才回过味来:
好家伙!
这位爷是把百官当成了百姓?
把天下大同的手段用在了他们头上?
不敢高声反对,只得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人,我看您的架势……还以为您要当个清官呢!”
李狗蛋闻言觉得齐可修大有问题,忍不住提点他道:
“老齐啊,你也是老书吏了,咋有些事就看不明白呢?
“圣人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得给根肉骨头,一堆肉包子,让他吃饱喝足,有了以前没有的力气,才干得动以前干不动的大活!’
“咱们现在就要干大活,手下的衙役也要跟着咱们干大活,自然要让大家吃得饱饱的,才能接得住老天爷交给咱们的‘大任’!
“我当个贪官清官重要吗?我还能跟老天爷对着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再说了,那些月敬、节敬、冰敬、碳敬等等不都是‘雪花银’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咱们收了怕啥?”
齐可修听得两眼发直:
“大人,圣人说得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意思是一个人要担当大任,必须先吃以前没吃过的苦,才能学会以前不会的本事。
“您这不全说反了吗?”
李狗蛋摇着头道: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
“老百姓本来就过得很苦了,你再让他‘苦’,还要让他‘劳’,还得让他‘饿’,那他们岂不是得苦死、累死、饿死了?还怎么担当大任?
“还是你觉得圣人偏心眼,只允许那些不愁吃喝的权贵承担大任?这不是污蔑他老人家吗?
“老齐啊,我可跟你讲,现在天下太平日久,民心浮躁,便有些好事之人,编造一些狂悖之语,自以为看透世事!
“岂不知这些人心里阴暗,难免以己度人,你切不可听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我本来还觉得你挺渊博的,没想到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半瓶子醋。
“居然听信那些人的胡言乱语,误会了圣人他老人家的意思。
“以后要好好读书,可不敢再这样乱说了!”
齐可修:
“……”
第二天他按照李狗蛋的吩咐,写好告示贴了出去,当天就有几百人涌进观风使衙门,差点把官衙给挤爆了。
即使李狗蛋亲口告诉他们,进了观风使衙门,便是跟着他混,干得都是杀头的买卖,不仅是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都可能受到牵连,被人灭了满门……
也依然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大家挤破了头,也要当这个“把一家人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衙役。
恰好今日一早,几个原来的衙役安排好家小,跑回来求李狗蛋收留。
听夏大眼说这几个衙役办事都还不错,心性也比较耿直,李狗蛋便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