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被那管药剂钉死,瞳孔猛地放大,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藤蔓被他挣得嘎嘎作响。
“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棠棠把它给我”
他在哀求。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沉棠拿着那管归巢,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更重一分,眼神就更疯狂一分。
走到陆骁面前时,沉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痛苦和渴求。
他的声音已经不象人声了,“求你了,给我”
沉棠抬起手。
陆骁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管药剂,身体往前倾,象是要扑过来抢——
她指尖发力。
咔嚓。
玻璃管在她手中碎裂,液体溅了一地。
陆骁的呼吸骤然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那滩正在渗进泥土里的液体,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象是被人从心脏里挖走了什么东西。
然后,沉棠倾身上前,吻住了他。
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制不住的颤斗。
“我当你的解药。”她说,嘴唇贴着他的嘴角。
陆骁愣了一瞬,然后拼命摇头,“不行…我会失控,我会伤害你”
“那你就杀了我。”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沉棠抬手撤走所有的藤蔓,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刀。
特制的钢刀,系统商城里买的。
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即便是元兽阶的强大兽人,也能造成真实的伤害。
她把刀塞进他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把刀刃抵在自己胸口。
“我倒想看看,你能失控成什么样。”
“你要是真的疯到无可救药——”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那就杀了我。”
陆骁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刀刃下她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那双红红的、却坚定得没有一丝退缩的眼睛。
他的手在抖。
抖得厉害。
刀锋在她衣料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却始终没有刺进去。
他做不到。
他宁愿杀了自己,也做不到伤她分毫。
“哐当——”
刀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陆骁跪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佝偻着,象一棵被风折断的树。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起伏。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去拿那把刀,反手便要刺进胸膛。
沉棠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快要听不清了,“棠棠,杀了我!”
无非是一死,他不怕死,可是让挚爱之人看见他这副样子,比死还难受。
沉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跪下来,和他平视,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脸上。
“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说过,绝对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可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用力捧着他的脸,逼他看自己。
“你在强迫我。”
陆骁的瞳孔震了一下。
“你让我杀了你,这不叫强迫?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这不叫强迫?”
她哭着说,声音又哑又碎。
“你既然把命交给我了,那我不允许你死,听到没有?”
陆骁看着她,眼框红得象被火烧过。
男人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痛苦、愧疚、心疼
“可,我伤了你,我不能原谅自己”他的声音干涩得象砂纸。
沉棠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象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我说了,不用道歉。”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到了泥土和血的味道,还有他本身那股淡淡的、被掩盖了很久的木质气息。
“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想补偿我,那就快点好起来。以后还有那么多仗要打,有那么多人想害我,你不在身边,我怎么放心?”
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