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夜,不是那个人族横空出世的少年天骄,不是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人族修士,也不是被他无情献祭的万千妖族子民。
而是……这颗孕育了万灵,承载了众生,屹立于宇宙洪荒之中亿万年的星球本身。
“蓝星本源……怎么可能苏醒?!”
妖帝再也维持不住帝者的威严,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修行千万年,从一只卑微的妖族幼崽,一步步厮杀、吞噬、崛起,踏过无尽尸骨,登顶妖族帝位,知晓无数天地秘辛,通晓万古轮回的隐秘。
他比谁都清楚,一方世界的星球本源,乃是世界的核心意志,是天地运转的终极规则,是万灵生存的根本依托。
自古以来,宇宙万域之中,但凡有自主意识的星球本源,从来都只在两个时刻苏醒。
一是世界初生,混沌初开,本源意志苏醒,划定天地阴阳,演化山川河海,孕育世间万灵,奠定世界根基;
二是世界毁灭,大道崩塌,生灵涂炭,本源意志耗尽最后力量,归于沉寂,从此一方大世界化为宇宙尘埃。
除此之外,无论世界之内发生何等惨烈的征战,无论人族与妖族厮杀到何等惨烈的地步,无论多少生灵陨落、多少王朝覆灭、多少种族消亡,星球本源意识都会永远沉寂,如同沉睡的万古神只,根本不会干涉任何生灵之间的内斗。
这是宇宙铁律,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是所有顶尖强者都心知肚明的真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妖帝才敢肆无忌惮,才敢铤而走险,才敢布下这逆天屠族的献祭大阵。
他以为,只要不触及世界毁灭的底线,星球本源永远不会醒来,他可以为所欲为,可以献祭一切,可以抽取一切力量,突破帝境桎梏,成就不朽伟业。
可他,太过火了。
为了强行突破境界,为了获得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他不仅狠下心肠,将追随自己千万年、整个妖族的亿万生灵当成祭品,以万千妖族的神魂、精血、生命力为引,
点燃献祭大阵,更是疯狂抽取蓝星大地的地脉本源,抽干一方地域的天地灵气、世界本源,想要以世界根基为养料,助自己超脱。
妖族是蓝星孕育的生灵,地脉本源是蓝星的生机根本,他的所作所为,不是简单的种族征战,而是在扼杀世界的生机,是在摧毁星球的根基,是在直接触碰这颗星球生存的最后底线!
这已经不是生灵内斗,而是对世界本源的赤裸裸掠夺与屠戮,是在亲手葬送这方大世界的未来!
妖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那看似无敌的谋划,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最终触犯了最不能触犯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半分帝者的傲气,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浑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发抖,周身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溃散,连悬浮在半空的身躯都开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从九天之上坠落。
而在他对面,那座早已破碎不堪的废墟之上,一枚古朴的玉佩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温润光芒。
玉佩之中,包裹着白夜几乎溃散的残魂,历经无数场血战,抵挡妖帝数次绝杀,白夜的神魂早已残破不堪,意识陷入弥留之际,只剩下最后一丝守护人族的执念,勉强支撑着没有彻底消散。
他浑身经脉尽断,修为耗尽,肉身濒临崩毁,连神魂都变得透明,随时都会化作天地间的一缕飞烟。
可即便如此,那残魂之中,依旧透着一股宁死不屈、守护众生的坚毅,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就在妖帝被恐惧彻底吞噬,神魂都要被这股天地意志碾碎之时。
下一刻。
那笼罩整个天地,温和却又不容抗拒,慈悲却又自带无上威严的星球本源意志,缓缓转动方向,朝着玉佩守护下的白夜残魂,投注而来。
没有磅礴的力量冲击,没有凌厉的意志压迫,只有一股如同母亲抚摸幼子般的温和与慈爱,轻轻包裹住白夜残破的神魂,抚平他神魂之上的道道裂痕,驱散他体内残留的妖帝戾气。
天地间的血雾、煞气、死亡气息,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纷纷消散,原本昏暗无光、血色弥漫的天空,渐渐透出一丝澄澈的光亮,大地之上,龟裂的地脉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宰。
“人族少年……”
本源意志的声音,没有性别之分,没有喜怒之别,如同天地间最纯净的道音,清晰地传入白夜的残魂之中,也响彻在天地之间,每一个尚存的生灵耳畔。
“你守亿万生灵,于绝境之中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抵挡妖帝凶威,护天地秩序,挽人族于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