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转过身,正欲迈步。
那一处被撕裂的缝隙中,一股沉寂了千年的凶戾气息猛地炸开。
这种气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
浓稠得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汞水,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
不过瞬息之间,整片西北迷雾就被这股灰白之色强行侵占。
它蛮横地压在那道摇摇欲坠的禁制上。
原本明灭不定的符文在这股重压下疯狂闪铄。
紧接着。
‘咔嚓’一声脆响。
数道传承久远的道纹经受不住这种威力,当场炸成了漫天齑粉。
那股气息顺着裂缝宣泄到荒原之上。
地面瞬间崩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碎石象是被某种巨力拉扯,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虚无。
这股波动的馀威甚至越过了荒原,重重地撞在了远方的城池上。
城墙上的守卫只觉得胸口象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噗嗤!”
鲜血喷洒的声音此起彼伏。
修为稍弱的战士,双膝重重地砸在石砖上,将坚硬的城砖撞得粉碎。
帝尊正站在最高处的角楼巡视。
那股气息横扫而来的瞬间,他的脊椎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霍然抬头,望向那片已经被染成灰白色的天际。
那一双总是透着冷静的虎目,此刻倒映着那种让他永生难忘的苍白。
他的手掌死死扣在城墙的边缘。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硬生生地嵌进了坚硬的龙纹石缝隙里。
一滴滴殷红的血,顺着指甲缝渗了出来,在灰色的城墙上洇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帝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与忌惮的铁青。
“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象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雷鸣。
冥尊拄着那根干枯的木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他的身体在颤斗。
这种颤斗并不是因为老迈。
而是因为那股气息中蕴含的等阶压制,让他这一身仙王修为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比一千三百年前……强了太多。”
冥尊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粗砂纸上摩挲。
“这一份因果,终究还是要在今天做个了断。”
女帝拔剑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云霄,却掩盖不住她指尖的轻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随她征战多年的长剑。
如雪般的剑身上,正映出她那张冷艳却写满了凝重的脸。
这种颤斗顺着手臂,直抵她的心脏。
“一千三百年前,他不过是初入王境。”
“现在的这种压迫感……他恐怕已经走到了那一步的尽头。”
剑一也走上了城头。
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发力而透着一股苍白。
混沌剑气在他经脉中疯狂流转,试图在这股滔天的威压中撑开一方净土。
他身边站着叶凡,金色的圣体气血如汪洋般起伏。
叶凡的拳头握得死紧,骨节之间发出阵阵令人心惊的爆响。
再后面是王鹏。
厚重的混沌气在他周身环绕,他的眉头几乎锁死在了一起。
而修为最弱的苏瑶,此时已经面无血色。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即便如此,她那只握着短剑的手也没有松开半分。
“师父还在里面。”
剑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那双混沌色的眸子,穿透了重重迷雾,定格在那个灰袍背影上。
帝尊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最后一点迟疑也随之散去。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些神情惊恐的修士。
“开启‘诸天大阵’!”
“所有能拿得起兵器的人,全部给我上城墙!”
“准备……迎战!”
命令象是一道惊雷,在沉寂了一千三年的城池中炸开。
瘫软在地的修士强撑着爬了起来。
躲在石屋里的老兵默不作声地披挂上阵。
凄厉的警钟声响彻全城,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