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霜冷笑:“朕也算是明白了当年为何楚宁羽不愿意让出云归顺了。若出云顺顺利利地归顺琅玉,一切都走了明路,那他们这些蠹虫就没有机会中饱私囊了。”
萧煜白垂眸看她:“所以,陛下觉得,这一切都是楚宁羽作的乱?”
楚云霜:“她可能不是始作俑者,但必定是帮凶。朕甚至怀疑楚宁羽早就已经查出真正的黑衣人了,只是为了继续让这对兄妹为她所用,所以一直没有说出真相。”
“等影卫照着供词把那几个宫里的内应都抓到,也许还能再审出些新的线索来。”
说完,楚云霜站起身,走到窗边。
寒风细细地吹着,带起她几缕碎发。
天上聚着厚厚的云,散发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天看着象是要下雪,”楚云霜望着天,喃喃道,“细想来,自从宁州回京,已经许久许久都不曾见过雪了。”
明明两人现在做的一样的事情,有着一样的目标。
可怎么会没有雪?
楚云霜突然转身,盯着萧煜白:“你信我吗?”
萧煜白一愣,柔声道:“陛下为何这么问?”
楚云霜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直觉想要问这个问题。
她重复了一遍:“萧煜白,你信我吗?”
萧煜白无奈一笑:“当然。”
楚云霜:“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出现什么难处,或者,你心里有了什么变化,你都不要瞒着我,坦然告诉我,好吗?”
一双鹿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澄澈明亮。
望着她,萧煜白心中微动。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张开怀抱,把她被冷风吹凉的脸贴到自己胸口,轻声道:“臣妾心如磐石,从无转移。”
楚云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人稍稍推开一点好看清他的眼神,认真道:“那你答不答应我,绝对不对我隐瞒分毫?”
萧煜白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人搂进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臣妾答应陛下,不管发生什么事、出现什么难处,臣妾都不会瞒着陛下,会坦然告知陛下。”
楚云霜这才重新贴回他胸口,圈住他的腰,咕哝道:
“那便好。”
翌日清晨,御书房。
楚云霜刚批完一摞折子,玉砂便匆匆而入,面色凝重。
“陛下,昨夜臣带人去抓捕内应,可是”
她顿了顿,单膝跪地,“小人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楚云霜放下朱笔:“怎么回事?”
玉砂垂首:“小人根据朱萤兄妹的口供,带着影卫连夜赶往宫人所和禁军营地,找到那几个头目的住处。可是我们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楚云霜眉头一拧:“都死了?”
“是。”玉砂的声音里透着懊恼,“一共五人,全都死在自己的寓所里。有的自缢,有的服毒,还有一个是跳井。”
“特别是那个跳井的我们到时,她才跳下去!可惜那个井太深了,她又把井绳那些东西全带了下去,等我们的人下到井底捞起她时,已经回天无力了!”
说完,她愤恨地咬着牙根,方脸显得更方了!
楚云霜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自缢、服毒、跳井”她低声重复,“五个人,三种死法这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玉砂抬起头:“可是小人不明白——抓捕朱泽的行动已经足够隐蔽,知情人就那么几个,怎么还会走漏风声?”
楚云霜没有接话。
她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朱泽清醒后的供词在她脑海中浮现——
“杀我全家的刽子手,称那个戴金簪的黑衣人为‘殿下’。”
这个“殿下”,可以是出云的殿下,也可以是琅玉的殿下。
若那黑衣人是琅玉的殿下,当年出云未灭,琅玉的殿下怎么会出现在出云境内、指挥一场灭门惨案?
若那黑衣人是出云的殿下
楚云霜闭了闭眼。
当时在出云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萧煜白这一支,也就萧焱华一家,而这些人中,男子就只剩下萧煜白和他父亲,以及姨父颜述
如今,证人被抢先灭口,说明那个“第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颜述此时正远在宁州的千灯场。
不可能做到这些。
“这个‘第三人’,很可能就在宫中!”楚云霜转过身,声音低沉。
玉砂神色一凛:“会否是影卫里混进了细作?”
“难说,”楚云霜面色凝重,“也有可能是我们身边潜伏着的,我们未曾发觉的。”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玉砂警觉地看向门口,沉声嗬道:“什么人?”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清越的嗓音:“是臣妾。”
姜广涵推门而入,一身整齐的宫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他先向楚云霜行礼,又对玉砂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