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死了没见他伤心一下,现在只不过是跑了个爬床的,他倒是急了,在他眼里,他表弟还没个陪睡的玩意儿重要,他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白眼狼!”
以她的身份,出手去料理赵峯城养在家里的玩意儿都是脏了自己的手,但这件事一来卖何家那边一个人情,表明赵家老人一辈都是坚定不移支持这桩联姻的,二来她怨恨赵峯城,能借这件事戳他一刀子、恶心他一回,何乐而不为,他赵峯城不是随老子六亲不认么,现在也尝尝被自己养出来的东西咬一口就丢掉的滋味。
但现在看着赵峯城为了区区一个二奶,上赶着来逼自己的亲姑母,觉得可笑之余,更是愤恨。
她话说得难听,王敬的脸色也沉下来:“老夫人,您说这些话可就真是颠倒黑白了,当年老先生要是不顾念骨肉亲情,也不会把您接回家来,让孩子姓赵。至于阿邦少爷,我托大一点,阿邦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不是和他父亲一样,碰了不该碰的,也不至于这样下场,他在东南亚碰的东西,比他父亲当年还要过火,赵家有祖训有规矩,一旦碰了,就不是赵家人了!”
赵云芳双目圆睁,浑身直发抖:“你……!”
王敬压着眉:“今天我过来,是转达赵先生的意思,何家那边救不了您,如果您想过这一关,赵先生愿意给一个机会。”
说罢,身后的费尔南多走上来,将一份文件摆在她面前,摊开。
赵云芳只扫了那文件首页的字一眼,就厉目拍案站起来,连带那份文件也扫到地上:“你们做梦!怎么着,终于逮着机会要向我下手了是吧,我就知道他等着这一天!他堂叔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狼崽子,只会算计自家人!”
这次回应的不是王敬,而是费尔南多,公事公办的精冷:“老夫人,现在这个收购价格非常合理,恕在下提醒您,除了赵先生,您不会再找到其他的买家,如果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股权转让的价格会更低,并且,赵宁小姐也不会希望您这里出现财务危机的。”
赵云芳的女儿赵宁嫁给了马萨诸塞州目前炙手可热的一个华人众议员,今年是关键的一年,当初本就是商政联姻,要是赵云芳这里出了事,赵宁在夫家可就不好做了。
至于眼前这个助手所说“不会再找到其他的买家”,赵云芳确信不假,赵峯城不围好网,不会动手,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盯上了她的股权,就等着她栽跟头。
这场预计会席卷全世界的风波并没有动摇赵氏的根基,反而给赵峯城抄底掠夺提供了绝佳的机遇,一场巨大的风浪里,总有葬身海底的亡人,也总有鱼虾满船的胜者。
赵峯城父亲临终前嘱托过他要照拂她这个姑母,不能够像对待那些堂叔伯一样。
她如果不动手,赵峯城就不能先动手,现在想起来,会不会那个情妇答应拿钱走人其实都在赵峯城的算计里?她和何家往来,又瞒着赵峯城动了“他的人”,足够赵峯城拿来做由头。
赵云芳脸上横纵的皱纹都因为咬牙而恨深了许多。
费尔南多最后说道:“您会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考虑的,我们这边不急,每过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来提供新的报价。”
当然,报价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低。
“他早就算计好了。”赵云芳说。
王敬:“是您先做了不该做的事。”
赵云芳瞋目厉色,气得眼中充红。
费尔南多则把那份摔到地上的文件重新捡起,摆到茶几上。
“请您慎重考虑,我们这边随时等候。”
……
四层的影音厅宽展开阔,华奢厚重的地毯,跨洋定制的意大利沙发,包围环绕的空间,音响是瑞士顶级,灯光熄灭,星空顶像银河流淌。
这样的地方应该用来欣赏世界级的艺术电影,哪怕是观看最新上映的商业大片也不错,但现在放映墙上放的却是一段带着晃动,毫无摄影技巧可言的短小视频,反反复复地放,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先生,是我。”她真真正正变回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了,不再穿精致的裙装,不再戴华丽的珠宝,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廉价的黑白灰T恤。
“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了,”即使无沾粉黛,素面朝天,她还是漂亮,眼神和笑还是楚楚可怜,楚楚可怜中带着 并不真心的歉疚,“我知道我这样不辞而别是不对的,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可是我还是更想在中国生活,我是自愿回来的,没有人逼迫我。”
“先生,我知道你要订婚了,所以,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到此为止吧,你是个好人,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恩情,祝你和……夫人,早生贵子,白头到老,幸福安康。”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一落,她又抿唇笑了笑,切断了视频。
赵峯城摁灭指间的烟,腕上的表盘在缭绕雾间忽隐模糊。
烟灰缸里已经一层灰烬,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对着放映墙,衣领处的纽扣解开数颗,露出一小片微泛潮红贲张的蜜色肌肤。
他很久不抽烟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只是他对烟无瘾。
烟、酒、人,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