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迷醉的。
官商两界风云汇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宴会还请了许多演艺界、模特界的名人,有长红的影坛帝后,当然也不乏刚红不久、抑或即将过气的小明星,总之这种宴会需要香花名草用以烘托气氛。
丁思敏跟在丁建华的身后,丁建华的眼睛盯在那些西装背头的大人物身上,蠢蠢欲动,而丁思敏的注意力则是集中在别的地方。
当时港台娱乐圈的星光是压倒性的,丁思敏穿着几万一条的华裙和镶钻的高跟鞋,脖子上带着昂贵的珍珠项链,手腕上的钻石链子熠熠闪耀……可一切掩盖下,她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未真正经历世事的学生。
所以起先,她不可避免地被那些华丽闪烁的人物所吸引。
而一时的新鲜好奇过后,就接着是难受。
丁建华带着她开始到处凑,用他那一口蹩脚的粤语到处交际。
而她跟在他身后,不得已承受一次又一次刮肉般的审视,有的直白露骨,有的漠然无视,有的不动声色打量。
丁建华笑容满面地让她快点用刚学的粤语问好,她只感觉想吐,随后故意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普通话,丁建华脸色显而易见想变,但是偏偏场合不允许他变,看着丁建华也不舒服,她才稍微顺气一丁点。
但也只有一丁点。
在这些过程中,她身边走过许多官太太、富太太,以及不少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们,珠光宝气,从容不迫。
丁思敏悄悄看过去就知道,她们绝对没有和她一样去过“更衣室”。
她们经过的时候,浅浅朝他们这边投过来眼神。
那些眼神当然充斥异样。
丁建华像是唱戏的跳梁小丑,市侩浮夸地追名逐利,太过明显从而惹人笑话却毫无羞耻地不自知,而她丁思敏则是明摆着要“送出去”傍人的漂亮礼物。
身份的差距如此悬殊,可她也不是自愿来受这一趟菜市卖肉一样的羞辱。
时间推移,到舞池都热闹起来了,丁建华也还没有挤进真正的核心圈子。
丁思敏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十分想要靠近远处的核心沙发宴座,那里是整座宴会厅最好的位置,坐着的是宴会主人以及赴宴的真正上宾们。
华座上的人基本没有变过,但前去问候的人络绎不绝。
丁建华也想过去,但理所当然排不上号,刚靠近一点就有侍者来礼貌地阻拦,最后只能不甘心地一直等待,反复尝试。
这时宴会近半,忍了这么久的难受劲,丁思敏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在丁建华又准备凑到不远处几位议员的身边时,丁思敏拉住了他,说想去洗手间,实在憋不住了。
丁建华脸色不好看,今晚她表现不配合,混圈子进展也不顺,他已经开始憋着火,但人有三急,总不能不让她去。
“赶紧回来!”他低声怒斥。
丁思敏迫不及待地就离开,回头看着丁建华去凑话了,她脚步一转,直奔宴会厅门口。
“我需要用一下手机。”她对侍者说。
侍者把她带到楼上的更衣室。
更衣室还是门口有把守,内里有搜身的人员,建筑内部布满带对讲机的安保,丁思敏当然不想在这里用手机。
于是尝试着和这些人商量:“我要打电话,这里不方便,我不回宴会厅,请问有没有可以用手机的地方。”
这座庄园这么大,总有能让她自己用手机的地方吧。
侍者:“您可以去后面的庭院里,那里很安静,现在没有人,不过离宴会厅有点远。”
丁思敏一听离宴会厅远,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我就去那里好了。”
侍者遂给她带路,出了建筑,直接在门口坐上一辆高尔夫球车。
让来赴宴的女士穿着高跟鞋走到“有点远”的地方显然不合礼仪。
车很快就到了庭院外,不出意外,入口依旧有人把守。
丁思敏下了车,跟着侍者进入。
庄园里的庭院和她住的别墅小花园当然不是一回事,说是庭院,简直就像是一座华丽的迷宫,充满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气息,
侍者把她带到一处月华如银练覆洒的喷泉,喷泉边蔷薇环绕,庭院中矗立层层如水波散开的缀满花朵的绿篱墙。
丁思敏惊艳打量四周,除了惊叹这里的美丽奢华,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在这里使用手机,夜色暗,花园中的灯光也并不十分明亮,周围只有风景,一部手机就算要拍也拍不到什么东西。
这里实在太大了,大到就算旁边藏人,只要不出声,她也发现不了。
侍者完成任务就离去,而丁思敏则在喷泉旁边的木椅坐下,迫不及待打开了手机。
她一肚子的委屈难受没地方说。
可手摁在按键上,却顿住。
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同学朋友们大概都睡了。
而就是她们没睡,她也不好和她们说她的不舒服。
她不能把难堪真相和盘托出,说出去,谁知道收获的到底是同情还是鄙夷?
丁思敏呆了一会儿。
随后,她在手机上又摁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