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1 / 3)

蒋良骥伸腿迈到秋千架另一边坐下,她鼻子轻嗅到身边一阵淡淡混着榛果香的烟味,转头看了眼。

男人冷郁疏朗的眉眼揉进身后墙里的灌丛里,像点缀冬季的一树青松。

被看的人笑容彬彬有礼,询问女士意见:“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冯蔓仪想起老师在课上讲的一句话。

——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学会迅速且准确地捕捉客观世界信息之前要先掌握感知自己身边信息变化的能力。

这晚,如果冯蔓仪仔细想想耳边原本沁凉着末梢冬意的风因何变得温暖干燥,她或许就能规避几年后将自己仅有的一颗心遗失在这座她无比畏怯的城市。

冯蔓仪望过去一眼,垂眸:“可以的。”这座秋千架不是她的,谁坐都可以。

而且,他已经坐下了,难不成她还能让他站起来不成?

冯蔓仪从秋千上站起来,拢了拢眉眼处被风吹乱的头发:“正好,我出来很久,现在要回去了,蒋……良骥,你在这里好好放松放松。”

冯蔓仪悄悄呼一口气。

还是不太习惯叫他的名字。

蒋良骥睨过去一眼,手掌拍了拍褶皱的袖口,慢条斯理地抬头看她:“是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搅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

冯蔓仪笑的通透乐观:“清净只有在作为第二选项的时候才会显的出尘可贵,不能被打扰。此刻我并不属于这个选项。”她这是被迫清净。

她该感谢他才对。

毕竟此时此刻,就在当下,只有他看到她在这里。能有人在人堆里看到落单的你,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被感谢的事了。

蒋良骥:“清净在第二选项才不能被打扰吗?那你刚才算什么?”

这姑娘总是要把一切的事先放在天平上用秤砣秤上一秤。

冯蔓仪想了想:“算顾影自怜。”

蒋良骥声音轻了点:“你可怜自己吗?”

“那倒没有。”

只是她也是人,次数多了,也会有偶尔的灰心。譬如刚才那点无所遁形,感到有点难堪的脆弱。

仅有的一瞬间,又不巧被他撞到了。

蒋良骥笑开:“蔓仪,你这哪里叫顾影自怜,该叫孤芳自赏才对吧。”

孤芳自赏?

“也算。”冯蔓仪认可地轻点着头,措辞倒是好听了点。

这大概就是蒋良骥的儒商之道,话都是捡合适的说。

果然,能当上大老板的人都不简单呀!

冯蔓仪还有点疑惑,笑问:“不过孤芳自赏,一般是什么花?水仙还是铃兰?我不太喜欢花期很短的花。”

小姑娘皱着眉头,侧身过去望天上一轮弦月。好似十分苦恼她将会是什么花。

蒋良骥不动声色睇着她,瞧着她,打量着她,看她是如何出一道难题把自己难住。直到失神,被地下不知名的虫子唤回神思才搓了搓指腹,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你想做什么花?”

“什么花好养活?”

蒋良骥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对花的品类不是很擅长。”

不过若这世上有一种花,所需要的土壤与养分都是全天底下最宝贵的,等花期一到,花瓣一开能让人远远嗅到清香满溢,香飘十里,经久不凋敝,那便是最适合形容冯蔓仪的花了。他这样想。

冯蔓仪十分可惜地噘了噘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我对花的品类也不擅长。我外婆倒是很喜欢种花,一年四季家里摆满了各种盆栽,但花期实在太短,所以我每次看到那些花的时候都是形状各异的树叶子。”

蒋良骥拍拍身边空着的秋千架,仰头盯着她,“坐,陪我聊会天。”

冯蔓仪惊讶了一瞬,小心瞧了瞧四周。

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前溢出两分散漫的笑。

蒋良骥随性的胳膊肘撑在秋千架后:“做贼啊。看什么呢?”

她反驳:“......做贼我也要挑的,我才不屑做背恩弃义的事。”她是怕被人看到了,她不好解释。

蒋良骥笑了笑。跟这姑娘说话,他永远猜不到下一句是什么。

他顺着她向她招招手:“不是做贼就坐下,我带你看个好玩的。”

泠泠月色将入目可见的物什度上一层光纱,他的嗓音平缓亲切的传来,细听还有一点哄稳。就像在哄家里尚未懂事的小朋友。

话里他们二人已经认识很久,所以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冯蔓仪险些为这一瞬自以为是的设想迷失了心智,她的耳根渐渐变烫。

她还是不肯:“什么好玩的?”

蒋良骥勾唇一笑,半躬着身体拉着人胳膊在秋千旁边终于坐下:“小冯同志,请你开放些。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是什么诱骗年轻人的匪徒。”

冯蔓仪夸张哦了一声:“原来你竟然不是吗?”

他挑眉,唇角的笑意落不下:“是。为了能得个人说说话,匪徒的罪名我也认了。”

冯蔓仪两臂撑在秋千的边缘,小腿悬在半空中荡起来。

她扭头看他,有些担忧地问:“你心里有哪里不痛快吗?”

“为什么这么问?”他在她心里是很容易不痛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