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话,仰桃揣着手机笑眯眯发消息。
封顶仪式接近,蒋良骥把手里的烟摁灭出去醒脑子。
山风扑脸而过,房里依稀传出仰文柏交代仰桃的声音。
“蔓仪和你不一样。人家蔓仪不乐意到你的圈子交朋友,你就别强逼她。”整天和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不讲长远,有人也是要讲的。
“蔓蔓和我怎么不一样?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大美女。”
仰文柏:“......”驴头不对马嘴。
“我就多余跟你说这些。考上大学你这脑子也没处放。”
“你就是因为说话太多才跑了老婆。”仰桃没好气的怼回去,“梁眉姐还不乐意见你呢吧,该。”
“你有脑子?你有脑子上学期考试考了多少分?我听你们系主任说,你有两门可是差点挂科。”
“那不是没挂......”
往后的话,蒋良骥没什么听下去的耐心了,心底那阵好不容易压下的烦意又有点折返的架势。
仰桃年纪太小,一些包含言外之意的话,只能给听得明白的人讲。
怪不得那天晚上在车里提起学业,那位冯小姐毕业就迫切落叶归根的学子样,看上去对家乡的渴望比耄耋之年的老人还要执着。
原来是人生进度条才开始,就在计划着如何毫无负担的分别。
封顶仪式和预估时间没差多少。从开始到结束用时总三小时,以主持人安排下剪彩为结束。
校方本来定了包间招待,蒋良骥因为公司有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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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市的红火一般要闹到正月十七。
到了薄暮冥冥,小朋友们会拿着摔炮和烟花在巷子里穿来穿去,巷外柳河上的游船两侧会挂上红色条灯,船顶和船身花团锦簇,为了迎接游客来泊市闹元宵,闹花灯的动静隔着四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临走当晚,冯蔓仪陪着庄玉逛了一整天,给庄玉挑到三件很衬气色的外套,和一对珍珠耳环。
二人的晚餐在外面的小馆解决,都是在泊市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地地道道的泊市口味。
回到家后,庄玉要跟邻居显摆外孙女给买的衣服一回来就去串门,冯蔓仪则在房间最后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检查最后一遍。
她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反复去检查,总抱着新来一遍绝对可以查漏补缺似的找自己的麻烦。
三十分钟后冯蔓仪很满意地拿起手机问仰桃接她的人什么时候过来,需不需要她给他报一下具体方位,毕竟这条巷子不是本地人还挺难找的。
前两天,仰桃忽然发消息让她把火车票退掉,给她重新定了机票。还说他哥有个同事,本来也没多大点事,随手一帮非要还她哥人情,她一听这人正好在泊市出差,就想着让人把她捎回来,省的她去坐火车,她生日当天早点到还能多陪陪寿星。
冯蔓仪本来想拒绝,仰桃在对面一哭二闹的,非说上次她帮她搜了百八十篇案类检索都没好好谢她。
冯蔓仪拗不过,也知道她是为她好,也就应了,含泪出了百分之十的退票手续费。
给仰桃发过去的消息一时没回,冯蔓仪手撑在太阳穴处发呆。
要走了。
院子里外婆刚栽种上的黄木香还没爬上廊架。
冯蔓仪的心底多出好多分的不舍与怅然,她在盼着什么时候就不必远行,永远留在这个充满安全与稳定的城市。
小院开着门,一束烁亮的远光灯穿透大门正中。
冯蔓仪被晃地眯了下眼睛,她揉着眼,门口一道方方的门框外稳步跨进一个欣长挺直的男人。
天色渐晚,小意微凉。
刚开始冯蔓仪没看清脸,只知道来的人很高,头顶几乎要触到门檐。
瞧的冯蔓仪心里打鼓。要是撞到头可该怎么办呀。
再往后,冯蔓仪才真正看清来人的五官。
来人与她在蒋园时的第一印象别无二致,矜平躁释一派儒雅君子风骨。从小到大习得的修养使他不再往里进,而是抬手扣了扣门。
那件看起来布料就很考究的深灰色大衣因为抬手衣摆晃了晃,底下搭配一双孟克鞋,休闲风十足的架势,衬得整个人很干净利落。
说来也怪,本来没看清脸前,冯蔓仪关注的只有这人会不会撞到脑袋,看清了脸反而身上的着装也清晰了起来。
或许是小院突然来了一位平常难见的人物信步闲庭的融入背景里,冯蔓仪一时半晌没反应过来倒让客人冲着她先开了口。
蒋良骥注视着她,笑着对人打招呼:“冯小姐,又见面了。”
小姑娘倚在窗边,听他说话支起腰杆,看他的眼神里还有些褪不下的生涩与讶异。
这是......忘记他了?
虽说只是一面,分别的也匆忙,可他也没平庸到让人见一面就忘了的程度吧。蒋良骥哭笑不得。
现在是不是需要他再一次做自我介绍?
正这样想,对面传出一声清亮的称谓。
“蒋先生?”
蒋良骥松了口气,尾音上扬问:“我可以进来吗?”
冯蔓仪点头,低头给仰桃发过几个问号之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