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城外,居榆村。
明明正是春季,村子里却萧条得很,梧桐树光秃秃地立在路边,枝干皆是枯萎的,一点新芽都没冒出来。
石屋上有厚厚的灰,木门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得响。
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户人家。
佝偻着身子,肌肤干枯的老者,手里撑着拐杖,絮絮叨叨道。
“三个月前,村外的河流结冰了,我们啊试图把冰撬开,弄点鱼吃,突然就窜出来好大一个水猴子,唉李家那儿子当场就死了。”
“我们把事情报给洛京的镇秽司,斩金卫说这里成了秽鬼域,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靠近河流。”
“后来大家都怕啊,逃的逃,投奔亲戚的投奔亲戚的,我们剩下的人好不容熬到开春了,种下的种子,竟然发不了芽。”
初禾带着青圆来到了洛京城外,传说中的“秽鬼之域”。
一片秽鬼域中往往有上千百只秽鬼,只要一只没有除尽,便无法彻底封印秽鬼域。
秽鬼之域所在的地方,万物凋零,生机枯萎,所有活着的生灵都会被蚕食。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在瑟瑟的春风中飘了下来。
老者咳嗽了两声,继续对初禾说着——
“这事情拖着拖着,我们跑了好几趟镇秽司,斩金卫说我们村子应该归洛京城防军管,找到城防大老爷,他们又说这除秽的事理应斩金卫做的……”
初禾听明白了。
除秽鬼这件事,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秽鬼实力强大,在相同境界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相同境界的人类修士。而且它们手段诡谲,很难对付,有使得生机凋零的能力,对战的时候甚至可以做到削减人类修士的寿命。
但这都不是城防军和斩金卫互相推责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击杀秽鬼无法得到任何好处。
击杀妖兽,妖兽的一身血肉皮毛都是宝贝,妖兽内丹更能助力修行,闯过秘境,更是能得到一堆天材地宝上古传承。
可杀了秽鬼,秽鬼的尸体消散于天地之间,而秽鬼域中更是生机断绝之地,什么天材地宝都没有。
诛杀秽鬼之事向来是各洲的大难题,除却仙门立派之地,会经常派门中弟子诛杀附近秽鬼,其余地方的秽鬼,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玉镜论道以诛杀秽鬼为入场券,实际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初禾告别这位老者,一路向着河流,也就是秽鬼域诞生的方向走去。但还没走几步,便遇到了许多穿着各派道袍的年轻修士。
初禾眼皮直跳,越往河流的方向走,人便越多,吵吵嚷嚷的人群一路延伸到结冰的河流之旁。
一群身着黄色道袍的修士,约莫三十几个,身材看起来比寻常人更高大些,正牢牢把持住秽鬼域的入口。
其他的修士,约莫有上百个,齐齐挤在河流旁边。
初禾挤在人群中,只觉得头晕晕的。这真的是秽鬼域,而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拍照打卡地点吗。
“云舜华,你们渡沙宗也忒不讲道理,秽鬼域中少说上百只秽鬼,你们一共才三十几个人,难道要全部霸占了去?”
人群中有人拍案而起,掷地有声。
站在秽鬼域入口,渡沙宗修士中间的,是一位麦色皮肤,身材高大的修士,穿着一身短打服,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贲张。
他面容生得粗犷,发丝卷卷的,此时面色不善,正是渡沙宗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云舜华。
“我渡沙宗就是霸占了又怎么样,你们若想进秽鬼域,可以啊,能打败我们,此处拱手相让,我云舜华绝不多说一句。”
青圆趴在初禾的肩上,悄悄说:“山主,我闻到了狼的气息,臭臭的。”
叶初禾弱弱道:“对,他融合的是幽冥苍狼的血脉。”
渡沙宗是擅长御兽和炼体的宗门,派中弟子一共有两条修行之路,要么是与灵兽签订灵魂契约,驭使灵兽战斗。
要么是融合灵兽或者妖兽的血脉,借此淬炼肉身力量,若是修为到至境,还能得到妖兽的传承技能。
青圆感慨:“唉,怎么没有人来融合青圆大人的血脉啊?难道我翠羽鸟妖不帅吗?”
初禾观察了一会,河流的冰面上是灰黑色的,阵纹的纹路若隐若现,可见渡沙宗布置阵法把秽鬼域封锁了起来。
“好奇怪,以他们渡沙宗这伙人的能力,早能够把这片秽鬼域给灭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呢?”
人群里一片喧嚷声,有两名年轻修士终于忍不住了,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云舜华道:“你渡沙宗是道门六宗之一,你云舜华是渡沙首席天之骄子,想来也不会以多打少。”
“我来和你单挑,若我赢了,你让我们俩进入秽鬼域!”
“在下藏雪门蒋川,请赐教。”蒋川敢站出来也不是没道理的,他今年已经二十五有余,刚刚好卡在玉镜论道的年龄限制内。
而云舜华今年不过十八岁,再怎么天纵之资,修为灵力也绝对没有他深。藏雪门比不上道门六宗,但也不会相差有多远。
云舜华挑了挑眉:“行啊。”
他向前一步,人群自动散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