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闲着,陪表姐献桃奉茶再好不过。”
“我与薛姑娘不过是君子之交,你休要胡说。”崔瑾正色道。
“君子之交?”崔琅嘴角一凝,“我怎听说,你与薛姑娘乃是多年诗词笔友,书信往来不断,互诉衷肠。上回你去陇西薛家做客,两人形影成双,好不般配。”
“琅弟,慎言!”崔瑾声音冷了下去,不同于往日温和,“你今日怎就处处与我过不去?”
崔琅耸了耸肩,眼中嫉妒得发狂的深意,自始至终都未曾散去。
崔煜听着两人争执,觉得甚是无趣。崔琅不懂事就罢了,连崔瑾这个稳重沉着的二弟,竟话里话外都是酸气。
“宁表妹不爱出风头,祝寿礼她便不去了。”崔煜终于开口了。
既世子发话,崔瑾便不再多言,点头称是。
“今年这献寿桃,我去!”崔煜一锤定音,缓缓站起了身。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抬脚便往外走去。
见世子面如冰霜离去,崔琅敏锐洞悉到,世子方才那脸色,可不像是“懒得听”那么简单。
不知究竟是哪一句,惹到那位清冷的主儿了?
崔琅百无聊赖地翘了个二郎腿,笑着冲崔瑾嘀咕:“大哥那人,成天冷冰冰一张脸,端着个世子架子,喜怒不形于色,看着就累得慌。”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闭嘴!”
崔琅愣住,见崔瑾怒目,脸色沉得吓人。
“我就随口说说……”崔琅懵然,“人走了,你慌什么?背地里说他两句,他又听不见。”
“长兄的为人,轮不到你置喙。往后再让我听见你非议,休怪我教训你!”崔瑾尽是维护之姿,绝非刻意逢迎,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敬重。
“我可是你亲弟弟啊,再说,开个玩笑又怎了?”崔琅越发好奇,该不会是二哥有什么把柄被世子拿捏了吧!
崔瑾再不多言,广袖一拂,径自转身迈步而去,留下崔琅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世子是什么魅魔不成,连崔瑾都为他神魂颠倒般崇拜成迷。
彼时,崔煜缓步穿过覆着青瓦的长长回廊。
回到白云轩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推开院门,道童柳叶、柳风躬身一拜,忙去书房点了灯。
崔煜步入书房,坐到书案前,随手翻开案几上的卷宗,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他拉开书桌右侧的木屉,一枚黛青色的香囊静静躺在里面,针脚细密,看得出缝制时的用心。
他伸手拿起香囊,绸缎触感柔软细腻,还带着缕缕安神香气。
“表哥……后山有银爵草,是好药材……我想摘来,送你。”
耳畔回想起这一语,那日她卧在榻上,脸色苍白得似宣纸,那双清澈眸子望着他,说蕨草是为他摘的。
他精通医术,喜爱珍贵药材,她摘银银爵草讨他欢心。
崔煜只当是小姑娘心性,未曾深想,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是真是假,于他而言,又有什么要紧?
他握着那枚香囊,眉头微蹙。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道童柳风的声音:“世子,宁姑娘来了,说是来送花的。”
他手上一顿,将香囊放回原处,合上抽屉。
待坐直身子,他随手抓过案几上的一本册子,翻开,目光落回书页上。
门外道童见世子未应答,又道了声:“禀世子,宁姑娘正候在外头。”
“进来吧。”崔煜轻轻翻了一页。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筎宁笑意盈盈提着竹篮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嫣红俏丽的月季,花瓣饱满,显得格外鲜活,还有绿油油的兰草。
“表哥,桂枝院的花儿开得正好,给你摘了些来。”江筎宁眸光落在他淡漠的面颊上,“这些花儿如何处置?”
“搁花瓶里吧。” 崔煜坐在案几前,从笔筒里抽了笔,垂眸批阅文书,也不看她,淡淡点了下头。
她时常会送花来,知恩图报事事乖巧,尤其是对这位照拂她的世子,更不能怠慢。
江筎宁眸光微闪,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将锦盒放在案角,莞尔柔声道:“表哥,这方砚台是我前几日与刘先生赌课业赢来的佳品,瞧着质地绝佳,知晓你素爱研墨,便借花献佛送你,也算不辜负这好物件。”
她心思细腻,未直白点破是刘先生所赠,顾全了先生的顾虑,又得让崔煜知出处。
“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望表哥勿要推辞。”江筎宁挤出的笑容,比篮子里的月季还要灿烂。
崔煜目光扫过锦盒,这又是送花又是送砚台,她甚是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