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势的丈夫面前大气不敢出,对儿子的心疼只能化作背地里的眼泪。
直到父亲病逝,母亲才终于对他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你爸说,为你骄傲,每时每刻。”
可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份缺失的认可与温情,贯穿了他悲剧的前世。
还有他那几个命运多舛的兄弟……
大哥孟烦人,1918年生人。1937年天津沦陷,陪父亲押运图书南下,途中遭遇空袭,父亲竟要求“先救书”!
大哥因此错过最佳救治时机,伤重去世。年轻的孟烦了亲眼看着大哥伤口生蛆,那场景成了他永恒的噩梦,也与父亲产生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三弟孟烦小,1924年生,1942年腾冲沦陷时,年仅十八岁,热血沸腾地参加了学生游击队,结果第一次上阵就碰上日军扫荡,被机枪拦腰打断……尸体抬回家的惨状,让母亲哭晕过去。
四弟孟烦扰,1927年生,1942年不幸染上疟疾,当时奎宁何其珍贵?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弟在病痛中夭折。
最后,是小妹……孟凡了。
1932年出生,是家里的老幺。1944年,龙文章把那对固执的老两口抢回禅达时,才十二岁的小妹被母亲提前托付藏在了昆明的教会学校,侥幸未随父母陷落敌占区。
她后来随着学校迁往四川,抗战胜利后还考上了西南联大附中,成为了孟家唯一一个没有被战火直接吞噬、能够“干净”地活到1949年的孩子。
想起小妹,孟烦了的心象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眼框瞬间有些发热、发潮。
上辈子,他瘸了腿,穷困潦倒,象个孤魂野鬼在禅达苟延残喘时,是这个小妹,一直在默默地资助他,关心他。
那份来自血缘亲情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温暖,是他灰暗馀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这辈子……这辈子一定不能再那样了。”孟烦了用力眨了眨眼,心中暗暗发誓,“得让小妹好好的,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份突如其来的伤感与决绝,冲淡了刚刚“回血”带来的兴奋。
带着复杂的心绪,灰狗装甲车碾过尘土,终于缓缓停在了“翡翠岭庄园”的气派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