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自容,他日青史昭昭,自有后人,写我李家的忠骨!”
这李肃之,面色坚定眼神决绝,仿佛是大义临头,不惜捨身一般,他那师爷和学生还要再劝,却是被他不耐烦地轰走。
第二天,李肃之遣散了全部家僕,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新的纯白色绸缎长衫,却是也不出门,安安静静地就在书房等看他。
大约下午的时候,王小仙將城內绝大多数的地主豪强都给抓起来抄家了,这才带著兵卒得一脚端开了他书房的大门。
却见此时的李肃之,身穿著上好的纯白绸缎,头髮被打理的整整齐齐还梳了油,原本根根如钢针一般的鬍鬚竟是全都剃了,皮肤虽然还是黑但至少洗的极为乾净,王小仙进来的时候这人正以一个十分端正的姿態跪坐著弹琴。
琴旁还点了一炉上好的檀香。
看得王小仙都愣了一下。
“你们先坐,等我弹完这首曲子不等说完,就见王小仙一伸手,从身后王显的手里接过一柄长柄斧子,乓得一下就將这珍贵古琴砍成了两半。
“不好意思,赶时间。”
【你还装上逼了。】
“王小仙,他日青史之上,你——”
林懂上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这货的手劲极大,也不知是不是专门练过类似於扇巴掌的功夫,两巴掌下去这李肃之的脸颊已经像大馒头一样的高高肿起,嘴里的牙也全被打得鬆了,晕头转向之间脑瓜子更是嗡嗡的,就听那林憧道:
“哪这么多话,官人说了,一会儿要举办公审大会,公审无罪的当场释放,公审有罪的直接就杀,审一个杀一个,尔等谋逆,劫杀钦差,还有种种罪行都已经证据確凿,还有什么好说的?快走,爭取在午时三刻之前,把你们都审完,都给砍了乾脆。”
“直,直接砍?这就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你们不能这样,王小仙,你没资格审我,我,我是宰相之子,我是一府太守,经略,我还是諫议大夫,我,我是諫议大夫,我是朝中大臣,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士大夫!”
说著,这李肃之纯白的丝绸长衫之內,却居然还流出了一股焦黄焦黄的尿液,味道极大,熏得眾人都不禁捂住了脖子。
林憧也不嫌弃他臭,拎著他的脖领子就好像在拎著半扇猪肉,直接拽著就往校场上走。
原本想了一肚子义正词严的词语,要当眾骂王小仙,甚至是准备好了要与他进行辩论的。
毕竟他这个身份地位,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一定能在青史上留下几行名姓的,只想著自已哪怕是死,也一定要死出他们李家人的风骨傲气,起码不能给他爹李迪丟人,不能给举荐过自己的狄青去人。
可谁料到事到临头,先是被一斧子砸了琴,后是被大嘴巴子扇了脸,这一肚子的火却是怎么也抖不出来了。
一路上,大多数路过的禁军都不知道魏博牙兵是啥,只是看著他这般的悽惨模样,许多人却是也都感觉到了痛快,而知道魏博牙兵是什么的,则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官人您看,这货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这些禁军的兵卒都不爱戴他,都在唾弃他,他果然是个贪官。”
“没,没,我没有,我不是。”
王小仙笑著道:“我相信他是没有的,怎么说呢,禁军的將士们往往不懂什么大是大非,他们知道具体是哪个地主豪强欺负了他们,知道是哪个指挥使,哪个都监欺负了他们,都监再往上,你做的好也好,做的坏也好,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杀他李肃之他们欢欣鼓舞,明天朝廷要是杀我,没准他们照样欢欣鼓舞。” 林憧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王小仙居然还能替李肃之说话。
而李肃之被林憧这般狼狐的拖拽,也是连连点头,看上去几乎要哭出来了。
“然而说到底之所以这些个禁军將士们杀谁都会高兴,是因为我大宋建国百年以来,重文轻武之下,这一百多年所积攒下来的怒,其实还是要回到之前的问题,为什么他这样的一个並无多少战功的文官,能在军中做这样的位置,能坐镇瀛洲这样如此要害的太守呢?”
“制度如此,我大宋的制度,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歷朝歷代,抑武之风一代比一代更甚,终究是这个体制,设计了这么一套武人就必须被欺压也只能被欺压的烂规则,而他,本身就是这套规则的一部分。”
“李太守,今天之前,你本来就是这一套规则的受益方,你是蒙荫入仕,连考科举都不曾,所谓的一身战功在我看来也颇为牵强,无外乎是仁宗朝几乎完全从文官之中提拔武將,让你们文官之中互相比战功这才给了你出头之日,你也心安理得的做了这个位置,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你的权力和地位。”
“因此当这一套体系崩塌的时候,由你来承受这份体系的反噬,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说句不好听的,以文御武本就是加在將士们脖子上的锁,而你也就是那道锁本身,帮助朝廷和地主豪强欺压將士本身就是你的生態位啊,你赚的就是这份钱,当然也要担负这份风险。”
“如今事到临头了,再说你自己是如何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