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阵连环,险破煞局
天光刚破,青溪镇的晨雾还裹着未散的阴煞,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气,贴在人脸颊上,凉得刺骨。百草堂内灯火未熄,案几上摊着青溪镇后山的地形图,李承道指尖点在山林向阳坡处,墨色眼眸里淬着冷光,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钱多多和郑钦文被擒,却半点不肯吐露阴煞真身的下落,方才黑玄对着后山狂吠不止,说明二人留了后手,那三重陷阱,就布在这片向阳坡。”李承道的声音清冷,敲了敲桌面,“茵芋性喜半阴、忌暴晒,他们偏偏把煞局设在向阳坡,就是要借日光激化生茵芋里的瘴气,让阴煞更烈,引我们入瓮。”
林婉儿攥紧腰间短剑,剑穗随动作轻晃,风湿旧疾虽被茵芋药酒稳住,可一想到山林里的阴煞,周身气场便凌厉几分:“师父,我带孙玉国先去探阵,他熟后山地形,也懂生茵芋的猫腻,能辨清陷阱端倪。”
一旁的孙玉国立刻挺直身板,再无往日的浮躁怯懦,摸了摸怀里的炮制茵芋碎末,沉声道:“李先生、王掌柜放心,当年我就是栽在生茵芋上,这次定能揪出他们布下的阴损门道,绝不让阴煞再害人性命。”
赵阳背着药箱蹦起来,嘴快得拦不住:“我带黑玄去!黑玄鼻子灵,隔着百米都能嗅出阴煞味,再说了,师姐你上次炮制茵芋偷减黄酒步骤,还是我拆穿的,这找陷阱的细活,少不了我!”
话音刚落,林婉儿抬手就敲了下他的脑门,眼底带着几分恼意却无怒意:“少贫嘴,再提这事,罚你把茵芋禁忌抄一百遍。”这师徒互坑的一幕,让紧绷的气氛稍缓,连蹲在地上的黑玄都抬了抬眼皮,甩了甩尾巴。
黑玄素来通灵,能辨阴阳、嗅煞源,可唯独怕炮制茵芋的醇厚酒香,方才案上摆着镇煞用的茵芋药酒,它一直缩在角落,此刻听到要去后山,立刻起身,却还是下意识离酒坛远了几分,模样惹得王雪忍不住轻笑,全然没了往日的恐惧。
李承道迅速分派任务,语气不容置疑:“林婉儿带孙玉国,破茵芋迷阵,切记不可触碰沾有紫褐汁液的茵芋藤蔓,那是阴煞载体,碰之即幻视;赵阳领黑玄,绕后山林道,营救被绑的刘二,切勿硬拼,以骗代攻;我与王宁直取假鬼医坛,反布镇煞阵,断他阴煞根基。辰时之前,务必破局,迟则生变。”
众人领命,各自备好家伙事:林婉儿短剑藏于袖中,孙玉国揣着甘草解毒粉和炮制茵芋;赵阳把茵芋炮制口诀抄在掌心,黑玄脖子上挂着避煞桃木符;李承道与王宁则带着满满一筐黄酒炮制的茵芋干,外加熬好的甘草浓汁,一行人悄无声息摸向后山。
后山雾气比镇上更浓,五步开外难辨人影,风吹过树林,发出簌簌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阴笑,听得人头皮发麻。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腥甜气越重,满地都是疯长的茵芋,叶片翠绿得诡异,叶脉泛着紫黑,全是被阴煞污染的野生茵芋。
率先抵达向阳坡的林婉儿与孙玉国,刚踏入林子,就察觉不对劲——四周的茵芋藤蔓缠满树干,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藤蔓上挂着细密的露珠,落在地上便泛起灰雾,正是阴煞蚀地的征兆。
“是茵芋迷阵!”孙玉国脸色骤变,蹲下身查看藤蔓,“这些藤蔓全是生茵芋,沾了百年瘴气,人一碰到,汁液沾身,阴煞就会入体,勾起心底恐惧,产生幻视,最后自相残杀!当年我差点用这种茵芋入药,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他话音刚落,走在前方的两个随行村民,突然浑身一颤,眼神变得呆滞,紧接着双手抱头,大喊着“别索我命!我没碰生茵芋!”,竟是已经陷入幻视,抬手就朝着彼此抓去。
“不好,他们沾到藤蔓雾气了!”林婉儿身形一闪,快速点住二人穴位,将人拽到安全地带,从怀里掏出炮制茵芋碎末,按在二人眉心,“炮制茵芋能压阴煞,快屏住呼吸,别吸进瘴气!”
孙玉国立刻撒出甘草解毒粉,白色粉末落在茵芋藤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紫黑汁液瞬间消散几分。他盯着藤蔓排布,沉声道:“这阵是按茵芋生长习性布的,半阴处是阵眼,向阳处是虚招,咱们顺着没有暴晒、藤蔓稀疏的地方走,就能找到核心!”
林婉儿点头,手持短剑开路,剑锋斩断无毒杂草,却绝不碰半根茵芋藤蔓。两人步步谨慎,可就在靠近半阴坡时,林婉儿突然身形一僵,风湿旧疾猛地发作,关节刺痛难忍,眼前更是浮现出幻象——她看到自己被阴煞缠身,四肢僵硬,再也无法挥剑,浑身抽搐,和那些茵芋索命的死者一模一样。
“师姐!稳住!是阴煞幻视!”孙玉国见状,立刻将一把炮制茵芋塞进她手里,大声念出茵芋禁忌口诀,“茵芋忌阴虚、忌生用、忌血沾!你身有炮制茵芋,阴煞近不了你的身!”
掌心的温热药性顺着指尖蔓延,耳边的口诀惊醒混沌神智,林婉儿猛地闭眼,再睁眼时,幻象尽数散去,关节的痛感也缓和不少。她咬咬牙,握紧短剑,循着孙玉国指的方向,一剑刺向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