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冥香初现,青溪诡雾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半月。青溪县的街巷被湿雾裹着,石板路滑得发亮,墙根的青苔爬得满墙都是,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潮腻的霉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可这份沉闷,在三日前被彻底打破。
青溪县后山脚下的乱葬岗,接连传来“命案”的消息。第一个报官的是守岗的老更夫,他哆哆嗦嗦跑到县衙,指着后山方向,声音都在抖:“李捕头……后山那片灌丛里,躺着三个人,都硬了……脸青得跟纸似的,嘴里还流着苦水,手里攥着把干巴巴的草,看着邪乎得很!”
县衙捕头李虎,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更添煞气。他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接连三起命案,实在由不得他不信。
第一起,村民王二柱,清晨去后山割草,被人发现倒在假茶辣灌丛旁,双手死死攥着一束干枯的枝条,面色青黑,七窍淌着黏腻的苦香黏液,身上无任何刀伤、掌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勾走了魂”。
第二起,寡妇张阿婆,夜里去后山溪边打水,次日被村民发现,死在假茶辣丛边,死状与王二柱一模一样,手里同样攥着假茶辣,连嘴角的苦香黏液都凝得一模一样。
第三起,年轻后生阿强,据说前夜还在村口酒肆喝酒,说要去后山采点假茶辣晒干卖钱,结果天亮后,尸体就横在了后山迷雾边缘,死状如出一辙。
青溪县的人,瞬间炸了锅。
“是厉鬼索命啊!”
“假茶辣那破草,苦得呛人,哪有人平白无故攥着它死?肯定是阴魂缠上了!”
“我就说后山那片迷雾不能进,以前听老辈说过,那地方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流言像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青溪县。村民们白天不敢靠近后山,夜里关门闭户,连村口的酒肆都冷清了大半,人人脸上都挂着惊恐,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李虎带着衙役接连查了三日,现场除了死者手中的假茶辣,再无任何线索。他蹲在王二柱尸体旁,指尖拂过那束干枯的假茶辣,鼻间萦绕着一股古怪的苦香——不是普通草药的清苦,而是带着一股阴寒的腥气,像是混了血味。
“厉鬼索命?”李虎皱着眉,低声自语,“可现场没有半点阴煞阵法的痕迹,倒像是……人为炮制的痕迹?”
他行医断案多年,见过的凶案不计其数,可这般诡异的死法,还是头一回。正当他对着假茶辣出神时,村口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穿透了雨雾:
“捕头大人,别费劲猜了。这不是厉鬼索命,是有人拿假茶辣做了‘冥香’,用错一次,招一次鬼。”
李虎猛地抬头,只见雨雾中,走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道士,看着约莫三十出头,一身青布道袍沾着泥点,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着邋遢,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他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上面绣着“百草诡囊”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正是李承道。
他身后,跟着三个身影。
走在左侧的是个少女,约莫十八九岁,身着素色衣裙,眉眼清冷,气质温润,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冷厉,腰间挂着个用假茶辣叶编的护身符,正是林婉儿。她目光扫过现场,指尖轻轻拂过死者的指甲缝,片刻后抬眼:“指甲缝里有后山迷雾秘境的泥土,死者生前,定是进了那片地方。”
走在右侧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短打布衫,脸上带着点痞气,嘴角总挂着笑,正是赵阳。他凑到李承道身边,捏着鼻子,对着死者手中的假茶辣嗅了嗅,一脸夸张:“哎哟喂,师父,这哪是普通草药啊?这分明是‘阴间导航仪’!苦香里混着阴血味,再攥着它,鬼不找你找谁?”
最后面的,是一条通体乌黑的大狗,毛发油光水滑,眼神灵动得像人,正是黑玄。它对着假茶辣的方向,浑身毛发炸起,对着迷雾深处狂吠不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控诉什么。
李虎看着四人,眉头皱得更紧。他早有耳闻,青溪县近来来了个游方鬼医道士,懂草药诡术,能驱邪除祟,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人。
“你是李承道?”李虎站起身,语气带着警惕,“青溪县的命案,与你无关,少插手。”
“捕头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承道弯腰,捡起死者手中的假茶辣,指尖轻轻摩挲着干枯的枝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路过青溪,听闻这里出了连环命案,今日一来一看,便知是邪修作祟。这假茶辣,本是山野间的普通草药,辛、苦,能祛风化湿,可一旦用阴血浸泡、古法炮制,就成了能通阴阳、引阴魂的冥香。死者手中攥着冥香,死前必是被人逼着闻了这香,才被阴魂缠体,活活耗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村民,声音陡然提高,传遍雨雾:“再者,青溪县的百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