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林婉儿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苏明珠仍在昏迷中,呼吸微弱,发梢还沾着乱葬岗的泥草。
行至镇口,本该紧闭的城门却大敞四开,两盏白灯笼在门楣上摇晃。李承道瞳孔骤缩,那灯笼上赫然画着扭曲的囍字,与徐家大宅中的如出一辙。他猛地将林婉儿拽到身后,袖中三枚铜钱夹着符纸飞射而出,钉入城门立柱。铜钱刚一接触木头,竟腾起阵阵白烟,立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三人趁机冲进镇子,街道上寂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从门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林婉儿壮着胆子用剑尖挑起一户人家的门帘,屋内景象让她差点尖叫出声——满墙的囍字都被鲜血覆盖,桌椅上摆满腐烂的婚宴菜肴,七个穿着寿衣的稻草人坐在桌前,胸口都贴着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符。
千钧一发之际,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李承道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手中提着的竹篮里,露出半截穿着嫁衣的人偶。他带着林婉儿追进小巷,却发现地上散落着几片银杏叶,叶面上用血画着指向豆腐坊的箭头。
豆腐坊的门虚掩着,腐臭味比之前更浓烈。李承道推门而入,屋内漆黑一片,唯有灶台上点着三根白烛。烛火摇曳间,墙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人影,像是有人在举行婚礼。林婉儿举起吊坠,光芒照亮四周,他们这才看清,房梁上倒挂着七具尸体,正是十年前参与强娶苏玉娘的徐家族人,他们的脸上都被刻上了囍字,尸体下方的地面上,用朱砂画着巨大的阵法。
“原来真正的阵眼在这里。”李承道看着阵法中央放置的苏玉娘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七根黑香,香灰呈诡异的弯曲状,指向不同的方位。他正要上前毁掉阵法,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是苏明珠!
苏明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她眼神空洞,嘴角上扬到不自然的角度,手中握着一把剪刀,正是乱葬岗新坟上出现的那把。“你们以为,玉娘的怨气散了就结束了?”她的声音忽男忽女,“十年前,是有人让她化作厉鬼,而现在,该让你们尝尝被怨念吞噬的滋味了!”
林婉儿举剑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苏明珠手中的剪刀突然脱手飞出,直取李承道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李承道抓起灶台上的黄豆撒向剪刀,剪刀发出一声悲鸣,坠落在地。
“阵法需要活人献祭才能完成。”李承道大声对林婉儿喊道,“玉娘的骸骨是阵眼之一,他们想借我们的手,让玉娘彻底变成噬血厉鬼!”他迅速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重新绘制符咒,符咒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苏玉娘的牌位。
牌位轰然炸裂的瞬间,整座豆腐坊开始剧烈摇晃。苏明珠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涌出黑色的雾气。林婉儿趁机甩出软鞭缠住她的手腕,却发现苏明珠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她的血肉。
“救救我”苏明珠突然恢复清明,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李承道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她身上,黑色雾气发出滋滋声响,渐渐消散。苏明珠瘫倒在地,昏迷前,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半朵莲花。
“去找另一半”她气若游丝地说完,便昏死过去。李承道捡起玉佩,发现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徐”字——这是徐家的标记。而此时,豆腐坊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字,拼凑出一段尘封的秘辛:“徐家长子徐守仁借尸还魂”未及读完,整面墙壁轰然倒塌,露出后面隐藏的暗室。
暗室中央摆着一口朱漆棺材,棺盖上用金线绣着完整的并蒂莲——正是苏明珠玉佩上图案的另一半。林婉儿握紧玉佩,发现凹槽与棺盖上的莲花严丝合缝,当玉佩嵌入的刹那,棺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棺中躺着的并非尸体,而是个身着喜服的男子。他面容与告示上的徐守业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眉心处贴着的镇魂符已泛黄开裂。李承道瞳孔骤缩,突然想起镇上老人曾说徐家有两子,兄长徐守仁早夭,却从未见过坟墓。
“原来十年前暴毙的不是徐守业,而是借尸还魂失败的徐守仁。”李承道的声音被暗室的回音拉得发颤。话音未落,棺中男子突然睁眼,腐烂的嘴唇咧出诡异弧度,“好个游方道士,竟能查到这一步。”
男子双手撑着棺材坐起,身上喜服片片碎裂,露出布满符咒的胸膛。林婉儿这才看清,他心口位置赫然插着半把剪刀——正是苏玉娘的喜剪。“当年我看中玉娘的生辰八字,本想借她魂魄完成还魂术,”徐守仁的指甲暴长三寸,“谁知那贱人宁死不从,反倒用剪刀毁了我的肉身!”
暗室顶部垂下无数红绸,如同绞索缠住三人。李承道迅速甩出捆仙绳,却被红绸绞成碎片。林婉儿举起桃木剑劈砍,剑刃却被腐蚀出斑斑锈迹。徐守仁的笑声震得四壁震颤,“现在,该用你们的血来修补我的魂体了!”
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苏明珠突然咳嗽着醒来。她的眼神恢复清明,却泛起诡异的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