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银针般密密麻麻地砸在青石板路上,李承道宽大的道袍下摆沾满泥泞。他头戴竹编斗笠,帽檐下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眼角几道细长的疤痕从鬓角斜划至颧骨,平添几分沧桑与威严。身后跟着的林婉儿不过十六七岁,素白襦裙外罩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桃木剑的穗子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在一侧。
转过街角,灰白色的烟雾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落魂镇火葬场的铁门歪斜地挂在锈迹斑斑的门轴上,门楣上\"往生堂\"三个鎏金大字早已褪色,在雨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十几个村民挤在门口,为首的镇长穿着皱巴巴的藏青色长衫,额头青筋暴起,看见李承道二人,立刻扑了过来:\"道长救命!求求您救救我们!
李承道掀开斗笠,露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慢慢说。
李承道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罗盘边缘的符文,沉吟片刻:\"报酬不是问题,但我要先问清楚——这火葬场之前可出过什么怪事?
夜色降临时,李承道和林婉儿踏进了火葬场。腐臭与焦糊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让人作呕。李承道的罗盘指针几乎转成了残影,指向停尸间的方向。
停尸间的门半掩着,李承道伸手推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爬上脊椎。屋内整齐排列着十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唯有中间那具女尸与众不同——她怀中紧紧抱着个布偶,灰扑扑的棉布缝成孩童模样,双眼处两枚漆黑的纽扣,嘴角却用红线歪歪扭扭地缝出上扬的弧度。
混战中,林婉儿突然被黑影缠住脚踝,整个人摔倒在地。李承道挥剑斩断黑影,却发现她的小腿上多了道诡异的抓痕,伤口处泛着青紫,隐隐有黑色纹路蔓延。
雨越下越大,师徒二人躲进火葬场的办公室。林婉儿咬着牙处理伤口,李承道则在翻找线索。破旧的办公桌抽屉里,一本泛黄的工作日志吸引了他的注意。,三年前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器官贩卖\"、\"仓库大火\"、\"婴儿尸体\"等字眼依然清晰可辨。
林婉儿蜷缩在破旧的木椅上,冷汗浸透了道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小腿上,那道被黑影抓伤的伤口此刻已经肿得发紫,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沿着血管向全身蔓延,每蔓延一分,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承道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快速地从随身的布囊中掏出几味草药,放在石臼里用力捣碎,草药汁液混合着他掌心渗出的鲜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息。他声音沙哑,将草药敷在林婉儿的伤口上,又撕下衣襟紧紧缠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尖锐而又绵长,像是从无数个孩童喉咙里同时发出的。李承道猛地转身,手中的桃木剑已经出鞘,却只看到窗外雨幕中闪过一个黑影,怀里抱着那只诡异的布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承道立刻吹灭油灯,将林婉儿护在身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要出手,却听见对方说道:\"李道长,别来无恙啊。
灯火重新亮起,一个身着灰袍的道士出现在眼前。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眉间点着一颗朱砂痣,手中拂尘的穗子上挂着几个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常道人慢悠悠地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李道长难道就不好奇,这火葬场的怨念为何如此之强?下茶碗,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三年前那场大火,可不是简单的意外。那些夭折的孩童、被丢弃的婴儿,他们的眼睛都被人挖走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喃喃道:\"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李承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朱砂对那些怨灵毫无作用——那些怨念早已和人偶融为一体,而人偶的眼睛,正是怨气的核心。
李承道接过符咒,正要追问,无常道人却已经消失在雨幕中。他望着手中的符咒,上面的符文隐隐泛着红光,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李承道心疼地看着徒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们这就去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毁掉。紧桃木剑,带着林婉儿走出办公室。雨还在下,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们循着引魂符的指引,来到了火葬场的地下室。铁门早已锈蚀,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符咒,却挡不住里面透出的阵阵寒意。李承道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铁门,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李承道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四周。这里堆满了杂物,蛛网密布,墙角处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偶。突然,火折子的光芒开始闪烁,引魂符发出急促的红光,指向地下室深处的一扇石门。
地下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李承道猛地将林婉儿护在身后,掌心的引魂符骤然爆开,化作一道金红光芒撕开浓重的黑暗。石门后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