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在鼻腔里翻涌,林婉儿攥着考勤卡的手指关节发白。场斑驳的铁门上,褪色的\"闲人免进\"四个大字歪斜地挂着,像极了她此刻摇摇欲坠的生活——父亲重病耗光积蓄,大学辍学后辗转三个月,终于在这阴森之地谋得夜班管理员的差事。
换衣间的白炽灯滋滋作响,照得铁皮更显冰冷。林婉儿套上沾着暗红污渍的工作服时,镜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她猛地转身,只看见锈迹斑斑的更衣柜排列整齐,柜角压着半张泛黄的符咒,边缘还沾着类似血渍的褐色痕迹。
午夜钟声响起时,林婉儿正盯着监控屏幕打盹。停尸间的画面突然剧烈闪烁,17号冰柜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弹开。她屏住呼吸凑近屏幕,看清里面躺着的女尸——青紫的脸肿胀变形,指甲缝里卡着新鲜的木屑,脖颈处三道暗红勒痕,竟与她连续一周噩梦的场景分毫不差。
冷汗浸透后背,林婉儿抓起电击棍冲进停尸间。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冰柜里的女人突然睁眼,空洞的瞳孔映出她惊恐的脸。沙哑的气音擦过耳畔,林婉儿踉跄后退,后腰撞上金属推车,上面的手术钳哗啦啦散落一地。
当她再次抬头,冰柜已恢复关闭状态。走廊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混着金属链条的哗啦声。林婉儿握紧电击棍,发现同事们的监控画面里,停尸间依旧静谧如常。老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冰凉的手搭在她肩上,\"有些东西,不该看。
回到更衣室,镜中的黑影愈发清晰。林婉儿颤抖着伸手触碰镜面,符咒突然自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窗外暴雨倾盆,炸雷照亮玻璃上的血手印——那手印从她的更衣柜一路延伸到门口,每个指节都向内扭曲,仿佛在抓挠什么无形之物。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李承道的影子在墙上化作张牙舞爪的怪物。林婉儿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更衣柜,金属柜门应声而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从里面栽倒出来,脖颈处的勒痕还在汩汩冒血。三年前连环凶案的第七个受害者。道蹲下身,用铜钱剑挑起尸体指甲缝里的木屑,\"凶手每次作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下符咒,而这些尸体全都送进了这座火葬场。
更衣柜突然剧烈晃动,尸体的手死死抓住林婉儿的脚踝。她尖叫着挣扎,却听见李承道在身后冷静说道:\"别怕,这是怨气太重的亡魂在求救。破指尖,将血抹在铜钱剑上,剑身突然发出嗡鸣,刺入尸体眉心的瞬间,林婉儿看见无数黑影从尸体七窍钻出,在空中扭曲成狰狞的人脸。
远处传来铁门吱呀开启的声音,混着铁链拖曳的声响。速收起手记,铜钱剑横在胸前:\"他们来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别眨眼。儿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镜中的黑影此刻已具象化,露出老周缺了半截的犬齿,正对着她诡异地笑。
白炽灯在暴雨声中忽明忽暗,林婉儿盯着李承道手中那张泛黄的剪报,目光扫过照片角落里老周的身影。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耳边回荡着老周沙哑的警告:“别多管闲事。”
“跟我来。”李承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铜钱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轨迹。两人冲进走廊的瞬间,林婉儿听见身后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回头瞥见17号冰柜的门缝渗出黑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符咒形状。
焚化间的高温扑面而来,林婉儿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六个焚尸炉整齐排列,铁门上凝结的水珠顺着门缝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李承道将铜钱剑抵在最近的焚尸炉门上,剑身突然剧烈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声响。
“打开。”李承道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林婉儿咬咬牙,握住生锈的门把手用力一拉。一股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涌出,炉膛内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火苗中隐约浮现出人脸的轮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炉内传来凄厉的哀嚎,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这是被锁住的亡魂。”李承道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铜钱剑上,剑身顿时泛起红光。他挥舞着剑,口中念念有词,绿色火焰中传来尖锐的嘶鸣,几缕黑烟从炉内飘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林婉儿的阴阳眼突然刺痛,她看见那些黑烟化作一个个被勒死的女人,她们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指甲缝里的木屑清晰可见。其中一个女人飘到她面前,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不断重复着:“救救我……”
“它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李承道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老周用邪术将这些亡魂困在焚尸炉里,吸收它们的怨气来增强聚阴阵的力量。”他指着焚化间的地面,林婉儿这才发现瓷砖缝隙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暗红色的颜料早已干涸,像是凝固的血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婉儿和李承道对视一眼,迅速躲进阴影中。老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布袋,嘴里念念有词。当他走到3号焚尸炉前时,突然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