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雨裹着腐叶的气息,李承道的道袍下摆扫过青石板,褪色的八卦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他脖颈间的青铜铃铛突然发出细微嗡鸣,惊得他驻足在布满青苔的邮筒前——筒口斜插着一封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边缘凝结着暗红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李承道摘下铃铛系在信封上,符咒纹路在铜铃表面亮起微光。他皱眉将信拆开,里面滑落出一张黑白照片——穿着婚纱的女子赤脚站在锈迹斑斑的焚化炉前,头纱遮住大半张脸,唯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永眠火葬场,十万酬金。
暮色吞没江城时,师徒二人站在火葬场斑驳的铁门前。李承道手中铃铛突然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尖鸣。林婉儿的左眼泛起淡金光芒,她看见门后飘荡着几缕青灰色的雾气,隐约勾勒出女人的轮廓。
夜幕彻底降临时,林婉儿被一阵丝绸摩擦声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桃木剑已经出鞘。月光透过气窗照在地面,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从门口延伸到床边。她顺着水痕望去,正撞见一双惨白的赤脚,水珠顺着白色裙摆不断滴落。
李承道破门而入时,铃铛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甩出三张符咒贴在墙上,青灰色的雾气顿时发出尖啸。死的新娘。起地上的水渍,手指传来刺骨寒意,\"她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林婉儿摸着脖颈处的冷汗,突然注意到门缝塞进一张纸条。歪扭的字迹写着:暗室在停尸间第三面墙。她正要开口,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混着陈瘸子阴森的哼唱:\"红盖头,白嫁衣,新郎等你入洞房\"
停尸间的冷气仿佛实质。李承道的铃铛突然静止,在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桃木剑指着墙角:\"第三面墙不对,这里只有两面墙!音未落,李承道已经掏出铜钱剑,剑尖点在地面的水渍上。
水渍突然像活物般扭动,在地上拼出一个血红色的\"3\"。李承道冷笑一声,铜钱剑划破墙面,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铁门。锁链上的符咒泛着幽蓝光芒,林婉儿伸手触碰的瞬间,掌心被划出细长伤口,鲜血滴落在地的刹那,铁门轰然洞开。
腐臭扑面而来。暗室里整齐排列着十具水晶棺,棺中女子身着不同年代的嫁衣,指甲缝里塞满泥土,嘴角都挂着诡异的微笑。李承道瞳孔骤缩——最中央的棺椁上,贴着他二十年前亲手画的镇魂符,而本该镇压的厉鬼,此刻却化作了活人模样。
话音未落,林婉儿的桃木剑已经抵在他喉间。突然抓住徒弟手腕,脸色阴沉:\"退下。通的怨灵,他身上有\"
周厉放声大笑,袖口滑落的瞬间,林婉儿看见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每个针孔都插着半截红色丝线,像极了婚服上的刺绣。道那些失踪的姑娘去哪了吗?近林婉儿耳畔低语,\"她们都成了我的新娘,就差你了\"
周厉话音未落,李承道手中的铜钱剑已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刺向他的面门。周厉身形诡异地向后飘退,西装下摆扬起时,林婉儿瞥见他脚踝处缠绕着湿漉漉的红绸,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暗室里的水晶棺突然剧烈震颤,棺中女子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在玻璃上抓出刺耳声响。
“师父,这些符咒不对劲!”林婉儿盯着棺椁上的镇魂符,本该金光熠熠的朱砂竟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李承道咬破指尖,将鲜血甩在符咒上,符文却如活物般扭动着吸收血液,反而变得愈发妖异。周厉倚在墙角冷笑,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二十年前你师父都没能困住我,就凭你?”
李承道浑身一震,铜钱剑差点脱手。“你怎么认识我师父?”他厉声质问,记忆中师父失踪那日,同样下着这样的秋雨。周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因为我们一起完成了那场最完美的阴婚仪式!”
话音刚落,陈瘸子的哼唱声从走廊传来,伴随着铁链拖拽的声响。林婉儿的左眼突然剧痛,她看见无数透明的丝线从暗室地面钻出,缠住了李承道的脚踝。“小心!”她挥剑斩断丝线,桃木剑却在接触丝线的瞬间冒出青烟。
“这些都是用新娘的怨气织成的缚魂丝。”周厉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露出胸口狰狞的缝合伤口,里面隐约可见跳动的黑色心脏,“每隔七年,我就需要一位至阴之体的新娘,用她的魂魄修补这颗心脏。”他突然暴起,指甲化作利爪抓向林婉儿,“而你,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完美祭品!”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道甩出三张镇妖符,符咒在空中组成八卦阵图,将周厉逼退。暗室的温度骤降,水晶棺中的女子们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的瞳孔中倒映出林婉儿惊恐的脸。其中一位新娘的嫁衣突然被鲜血浸透,她伸出腐烂的手拍打着棺壁,凄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救救我!我不想当鬼新娘!”
林婉儿的桃木剑开始发烫,剑柄上的符文亮起红光。她想起师父曾说过,当桃木剑自主共鸣时,便是遇到了命中劫数。李承道抓住她的手腕,将一枚刻着北斗七星的铜钱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