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舜盯着陆凛，盯着他手中那把上下翻飞的匕首。

刀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每一次翻转都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里布满阴霾，有恐惧，有怨毒，还有深深的、认命般的颓败。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重，重得象是压了一辈子的重量。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暴自弃：

“乐茼……”

他低声喃喃，象是在自言自语：

“已经消失十八年了，我怀疑她早就死了。”

陆凛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他将匕首收回，抬起眼，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金色的光线通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阴霾。

他就那样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王成舜还在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却象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传来，听不真切。

死了吗？

陆凛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死了……也挺好的。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王成舜的声音渐渐清淅起来：

“陆长庚那老狐狸，城府深得很，但我总觉得，这事儿和你哥哥……沉卿辞死而复生，应该有些关系。”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我建议你去陆长庚的书房找找。”

他顿了顿，象是在回忆什么：

“我曾经无意间听到陆长庚和他管家的谈话，他书房里有个密室，搞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恶意的兴奋：

“乐茼就被关在里面呢，他不过是贼喊捉贼，掩耳盗铃。”

“没有。”

陆凛淡淡开口，打断了王成舜的话。

陆家早在五年前就把陆家握在手里，陆长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人的概率，为百分之零。

所以，乐茼，不可能在陆家。

他转过身，看向王成舜。

那张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冷漠。

他就那样看着王成舜，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王成舜对上那双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沉卿辞还未回来时的陆凛。

平静。

冷漠。

空洞。

整个人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死气，象一具行尸走肉。

陆凛没有再开口。

他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按下座机按键。

门被推开，保镖走了进来。

他们二话不说来到王成舜身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推出办公室。

王成舜被推着离开，在经过门口时，猛的回过头，盯着那个低头办公的男人。

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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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周谨抱着最后一沓文档，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陆凛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周谨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陆凛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处理着文档。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周谨走过去，将文档轻轻放在桌上。

他退后一步，语气平静的汇报：

“陆总，这是最后的文档。”

“恩。”

陆凛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周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低头工作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象平时的陆凛。

自从沉卿辞回来，陆凛不论什么时候，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鲜活气。

可此刻的他，却象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身为特助，他需要时刻注意老板的情感状态。

毕竟陆凛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如果情感不好了，可能会疯很长一段时间，会影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