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卿辞没有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他只看了一眼,就拄着拐杖,转身走出卧室。
楼下,福伯还站在客厅里,见他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沉卿辞没停留,径直走向玄关。
他拎起行李箱,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银杏叶子在风里打着旋落下。
沉卿辞拄着拐杖,拎着行李箱,沿着石板路往外走。
他的钱在海外账户里,公司已经注册好,计划已经激活。
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必须离开。
“先生。”
两个保镖从两侧走出,拦在了门前。
沉卿辞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们。
眼神很冷。
“陆总吩咐过,”其中一个保镖硬着头皮说,“您……不能离开。”
沉卿辞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福伯。
老人站在别墅门口,双手不安地交握着,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他在这里十年,能管好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能训斥偷懒的仆人,能打理花园里的每一株花草。
但对陆凛带来的人,对那些只听陆凛命令的保镖……
他没有任何话语权。
沉卿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拦在面前的两个人。
“让开。”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都没动。
僵持。
秋风卷起落叶,在院子里打着转。
沉卿辞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
沉卿辞抬头。
陆凛站在卧室的窗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象是刚刚哭过,又象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沉卿辞,看着那个拎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背影。
沉卿辞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时间象是静止了。
然后,沉卿辞转回头,对保镖重复了一遍:
“让开。”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冷,更坚定。
象是十年前那个说一不二的沉总。
象是那个……陆凛永远无法违抗的人。
对峙还在继续。
院门外传来急刹车的尖锐声响。
林薇从车里冲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刚想冲进院子,就被守在外面的两个保镖拦住了。
“抱歉。”保镖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陆总吩咐过,现在谁也不能进去。”
林薇踮起脚,隔着铁艺大门看向院内。
陆凛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
他站在沉卿辞身后三米的地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你究竟是谁?”
陆凛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那种语气,林薇太熟悉了。
那是陆凛十六岁那年,在医院太平间外守了三天三夜后,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语气。
试探,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敢抱希望却还是忍不住期待的脆弱。
沉卿辞没有回头,只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沉青。”
陆凛眼底那点希冀的光,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我不信!”
咆哮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陆凛向前冲了两步,眼睛红得象要滴血:“你骗我!你一定是!你走路的姿势,你拿拐杖的样子,你看人的眼神……你凭什么说你不是他?!”
沉卿辞终于转过身。
他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男人。
二十六岁的陆凛,陆氏集团的掌权者,此刻却象个迷路的孩子,愤怒里裹挟着绝望,质问里藏着哀求。
“我说我是沉卿辞,”沉卿辞开口,语气里带了些不解,“陆总信吗?”
陆凛愣住了。
他张着嘴,象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手不自觉的攥紧,声音低得象在自言自语:
“他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
沉卿辞深深看了一眼陆凛,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