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怎么想的？”

辉煌序列看向了无名，将对方的自由还给她。

“果然……”

无名上前了一步，用蹄子轻轻抚向了辉煌序列的脸庞。

然后她低下了脑袋，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然后无名仰起了脑袋，看向辉煌序列，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

“辉煌序列，我没有说谎。”

她诚恳地说道。

辉煌序列认识到应该给无名自己选择的权利。

而正如他所愿，无名确实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

作为幻形灵的过去就那么不堪，需要抛弃吗？

而作为小马的过往就那么幸福，需要想起吗？

无名不知道。

就如同辉煌序列这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肉食者对于吃肉这件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而虫茧这样一个精神小马虫却觉得是一件天塌了的大事一样。

又比如是某个从小就被酒鬼父亲殴打的金毛心理逐渐扭曲，长大了还学法失去人性，于是不择手段去谋取一切，下毒篡夺家产，甚至还狂吃小面包。

而另一个出身优渥的大少爷，则是在良好的环境中长大，虽然贵族礼仪一塌糊涂，却能一直坚持着黄金精神，秉持正道。

而且他的绅士精神也是后无来者的好！（因为传到jo伦世界就毁灭了）

这些都是各自不同的经历所影响的。

到了最后，他们两个之间的三观差异可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一个自私自利，残暴冷血，而另一个则是大公无私，舍己为人。

他们两个看待同一件事所得出的观点往往是大相径庭。

不同的经历会塑造成不同的三观和思想。

只是……无名失去了记忆。

她无法像其他小马一样以自己过去的记忆作为尺度对一件事进行评判。

她脑海中的记忆还残留着一定的印象。

作为小马的印象和作为幻形族的印象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均势。

虽然无名一开始是作为小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形成了她马格的基础，而且没有受到任何压制，她的自我思想可以自由自在地生长，但时间太短了。

从她现在的幼驹身躯就可以看出，辉煌序列怀疑她是在初步的魔力结构改造实验中失去了长大能力，因此可以推算出她被掳走时还只是一匹幼驹。

而她作为幻形族的日子可要漫长多了，从韵律女王入侵这个世界将中心城毁灭开始算起，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记得中心城存在的小马一匹一匹地老去，中心城的存在逐渐消失在小马们的记忆中，大家都逐渐理所应得地以为天空中的不落斜阳就是不移的自然定律。

但这漫长的时光中，她作为幻形族存在时自我意识却被幻形族血脉压制着，难以成长。

因此这两种意识在无名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均衡。

作为小马的印象则是向她诉说着过去的美好，对于故乡的思念，对于家马的留恋。

尤其是当她来到了这里，心中的印象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切之情，让她沉浸于其中。

由此而产生的对于毁灭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幻形族的怨恨之情也愈发高涨。

但幻形族的部分也不遑多让。

幻形族的血脉则是在言说着对族群冰冷秩序的遵守和对女王陛下的忠诚，以及对于她背弃责任，背弃了义务的怒斥。

或许会有些不解，这些只是单纯的义务，为什么会这么留恋。

因为就如同某个某个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尸皇的蛮子大儿子常说的——“忠诚不需要任何奖赏，忠诚本身就是奖赏”。

这就是这个世界幻形族血脉中的“天经地义”，同样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思想观念。

爱、痛苦、思念、愤恨、忠诚、厌恶……

这些繁杂对立的情感在无名的心中产生出来，彼此纠葛在一起。

爱意与恶意纠缠在一起，相互侵蚀，相互抹消，却又互相共存。

它们始终保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始终难以消灭另一方，除非无名能在心中做出自己的选择，帮助其中一方彻底地压倒另一方。

而纠结之处也在此，无名需要一个确定的视角才能去评判过往，但一个确定的视角需要将过往评判确定了之后才能确立。

“就像是我的心……”

无名看着辉煌序列，用蹄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

辉煌序列知道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