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
“直到,我遇到了时迁他们。”
此刻。
白泽仿佛看到了当年那群意气风发的天外来客。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种可能。”
“看到了改变这个大荒,乃至……”
“改变这整个被束缚的世界的可能!”
“那就是……”
话说到这里。
陆川脑海之中,忽然灵光闪现。
之前许多散乱的线索,白泽怪异的行为,乃至这梨园存在的意义……
瞬间串联起来!
他打断了白泽的话。
声音平静,却洞悉了然。
“白泽神君,你该不会是想说……”
“你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们那个世界的缩影……”
“看到了所谓的文明,看到了一个没有神主宰……”
“却,更为精彩的世界吧?”
嗯?!
白泽浑身一震。
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他显然没料到,陆川竟然能直接道破他深藏心底……
甚至可能对时迁都未曾完全说透的……
终极追求!
陆川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他一层层剥开了白泽内心深处……
最真实的渴望。
“所以,你设下这一出出大戏……”
“搬演人间悲欢,模仿帝王将相、才子佳人……”
“不仅仅是为了筛选,不仅仅是为了藏匿……”
“也是在模仿,在追寻,在试图复现……”
“你从时迁他们口中得知的……”
“你心目中那个文明的样子?”
“因为京剧本身,就是一种文明的象征,是历史、文化、情感与思想的浓缩与见证。”
“而你真正向往的那个世界……”
陆川深吸一口气。
尽管这个猜想有些惊人,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没有生而神圣、高高在上的帝俊……”
“没有注定要统御万民、背负一切的黄帝……”
“没有因为力量失衡,而导致的神与人之间永恒的对立与压榨……”
“没有人生来就是奴隶,没有人生来就要被献祭,没有谁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被神灵或血统注定……”
“在那个世界里……”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追求自身道路的权利……”
“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智慧与机缘……”
“去触及,去成为……”
“他们想成为的神。”
“对吗?”
白泽彻底沉默了。
他望着陆川,那张清俊的脸上……
表情从惊愕,到震动,再到一种被完全看穿的释然与……
无法言说的激动。
禁库内。
只剩下那盏孤灯火苗,在寂静中跳动。
两人影子落在墙壁上,仿佛两尊石像对望。
良久。
一声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叹息响起。
白泽笑了。
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沧桑无奈。
而是一种找到知音般,纯粹的开怀与认可。
“你说的……”
“一点没错。”
“在这种血脉决定一切、神人彻底失衡的世界里……”
“永远不会诞生出,真正属于众生的璀璨文明。”
“神,生来便是神。”
“他们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
“但这永恒带来的,往往不是进步与繁荣。”
“而是停滞、内耗与永无止境的权力纷争。”
“他们俯瞰众生,视之为蝼蚁、为资粮、为棋子……”
“又怎会去关心蝼蚁的悲欢……”
“文明的萌芽?”
“漫长的时光,赋予神的不是智慧与耐心……”
“而常常是磨损一切热情与好奇的麻木……”
“是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放弃利益……”
“是性情大变的帝俊……”
“是黄帝陛下历代为皇的子子孙孙……”
很快,白泽念出了一句话。
“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你们人族,确实渺小,脆弱,生命短如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