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他手腕一翻,筷子并未硬格,而是贴着剑脊滑入,随即双筷一合,做了个“钳制”的动作。
“看,不是挡,不是挑,是夹”。”
钱嘉乐解释道:“就象大人握住小孩胡乱挥舞的树枝,关键不在于力量压制,而在于恰好”落在那个让剑无法再动的节点上。
陆竹,你演的时候,眼神不能有胜负心,要是一种————嗯,带着点悲泯的无奈”。
你不想打,但又不得不拦住她。”
陆亿若有所思:“导演,我能不能在夹住剑之后,加一个微微摇头的动作?
很细微的那种。”
“可以!这个好!”
章俊眼睛一亮:“就是这种细微的处理,你摇头,不是对她剑法的不屑,是对她执着于杀戮的叹息。”
他又看向李双冰:“细雨,你的情绪层次要更浓。一开始是杀手完成任务式的冷厉,几招之后发现这和尚深不可测,变成惊疑和焦躁。
最后剑被筷子死死夹住,挣不脱、刺不进,那种力量悬殊带来的震惊,甚至是一丝恐惧。
你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不用杀招,却让你感到彻底的无力。”
李双冰抿着嘴,慢慢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钱嘉乐接着补充动作细节:“我设计的四招筷子用法,闭门推月”是截击,金丝缠腕”是锁拿,寒塘鹤影”是卸力,古井无波”是最终的定式。
每一招都不是攻击,都是在引导、化解、禁。
陆竹你动的时候,下盘要稳如磐石,但上半身,尤其是手腕,要柔。
铁筷子是硬的,但你使的劲道是绵里裹铁”。”
他下场示范,一双铁筷在他手中,时而如拈花拂柳,时而如金刚持杵,刚柔转换只在瞬息。
尤其是最后那式“古井无波”,双筷交叉夹住虚拟的剑身后,他整个人仿佛瞬间沉静下来,所有外放的劲力都内敛无踪。
只有筷子和剑接触的那一点,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定”。
这年代的演员多少有点武戏的基础,只要不是高难度的打戏,自己亲自上阵是没问题的。
当然,也要注意受伤的情况发生。
“妙啊!”
旁边观摩的贾思忍不住低声喝彩:“这筷子用的,真有禅意了。不是打打杀杀,是讲道理。”
章俊注意到贾思,回头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咱们这部《剑雨》,武打不是目的,是人物性格和关系的延伸。
陆竹用筷子,细雨用剑,一个想渡,一个想杀,道具本身就是冲突。”
他拍拍手,对全场道:“各部门准备,我们再走一遍戏。演员找找刚才说的感觉,武行兄弟们配合好。
咱们不赶进度,这条戏文戏武拍,情绪和动作都要到位。”
场记打板:“《剑雨》第七十二场第三镜,第二次!”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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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冰眼神一凛,细雨身形再动,这次她的突进多了几分飘忽,剑光如雨点般洒向陆竹周身。
陆亿(陆竹)脚下未动,只以腰身为轴,灰白僧袍荡开涟漪,手中铁筷化作两道乌光,或点、或引、或缠、或夹。
“叮、叮、嗤——”
金属交击声短促而沉闷。
筷子与剑锋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落在力量转换的节点,将凌厉的剑势悄然化去。
细雨剑招愈急,陆竹化解愈稳。那种从容,反而给对手带来更大的压力。
数招过后,细雨眼中惊疑之色愈浓,终于使出杀招,剑身震颤,发出嗡鸣,直刺陆竹咽喉!
陆竹此刻终于动了。
他侧身半步,双筷如蛟龙出水,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剑势迎上,在剑尖堪堪触及僧袍的刹那,双筷巧妙一错一合!
“噌——!”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窄剑的锋刃,被那双看似平平无奇的铁筷,稳稳地夹在了距离剑尖三寸之处。任细雨如何催动内力,剑身如被铸在铁砧之中,纹丝不动。
陆亿(陆竹)望着近在咫尺、眼中充满震惊与不解的细雨,依照设计,极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复杂,有悲泯,有无奈,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执着的东西,它甚至连一双筷子都突破不了。
”cut!”
章俊盯着监视器,反复看了三遍回放。
“情绪对了,动作节奏也对了。”
他沉吟片刻:“但————筷子夹住剑那一瞬间的特写,给得时间再长半秒。
我要观众看清细雨眼神里的变化,也从陆竹那微微的摇头里,读到更多东西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