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娱自乐。
其实要说是他自己写的也完全可以。他的记忆自然是没办法背下整本书籍,除了大致框架之外,大多数情节都是他自己随意发挥。
删删改改的也是一种乐趣,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挥霍。
窗是关着的,冷气并不是从窗外传来。当然也和在冬天结束之后就已经打扫干净的壁炉无关。
德森郡的冬天很短,和王国北部的卢文克郡、北开罗郡相比,一年之中壁炉的利用率实在不高。更多的就象是装饰物——毕竟如果一座私人的宅邸连壁炉也没有,会让人觉得没有生活气息。
此时的房间实在有些太安静了。
布劳顿将视线投向了房门。
在某一刻,他怀疑自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
不是错觉,确实有人在敲门。
有些急促,只两下就立马安静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约有三五分钟或者更久,人在安静又黑暗的环境中总是很难确定时间的尺度。门外没有后续的声响。
以至于让布劳顿怀疑是否是有酒鬼半夜冒冒失失的敲错了门,然后清醒了找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怪异的地方。房门本该是黑色的金属门把手变成了白色。
这是在德森郡很难看到的景象,特别是在夏日。门把手上面结了一层白霜。
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向布劳顿逼近,让他感觉整个房间好象都已经从现实之中脱离了出去。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事实上,自从他一年多前苏醒了过去的记忆,这已经不记得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的经历。
门把手结霜在过去的经历中并不是最奇特的,他还遇到过走不出的循环路、总是在馀光中出现定睛看去却看不到的黑色猎狗、午夜时分面对拐角墙壁的白衣女子等等。
但是每一次当他想要去细究,那些奇怪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布劳顿有怀疑过这和他本人的特殊是否有关,他倒是希望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能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他面前反倒是好一些。
可是在经历了五六次之后,每一次怪异的现象都会突然消失,不久后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反而让布劳顿有些生气。
这算什么呢?如果它们想要躲着自己,就没必要一次次来招惹他。布劳顿愿意承认,既然连邪神都惹了,是这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给了他没什么道理的底气。
那些鬼东西先来惹他,在吊起他好奇心了又果断跑开。太不负责了!
这时,房门把手又动了一下,有谁想要进来又没能拧开锁。
布劳顿心里生出了怒气,他已经有些厌烦了。从脱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2点刚过。
他觉得自己的这份怒气应该是起床气。
如果不是这莫明其妙的鬼东西,他就不会睡到一半醒来,经历一波本不该经历的负面情绪的折磨。
他应该好好地睡到八点,由附近酒馆已经预定了行程的车夫来叫醒,用上一顿有煎蛋和丰富水果佐餐的煎薄饼作为早餐,这会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半夜被吵醒,他已经预感到明天起来会头痛。
于是不等门锁再有什么动静,布劳顿戴上了贵族装束中挺常见的白手套,夏天带手套当然很蠢,但它的作用更多的是决斗时往对方脸上扔,他又用左手拾起佩剑——在阿尔萨科王国,每一位成年的男性贵族都会有自己的佩剑,这是成年的像征。
布劳顿当然不是要和谁决斗,戴手套只是怕被冻伤,取剑也只是随手的习惯。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打开内锁,一把抓向了门把手。
确实很冷,哪怕隔着厚实的手套也能感觉到的低温,他猛地推开门。
外面是漆黑的走廊,理所当然的空无一人。
向前几步走出房门,将剑抽出剑鞘,发出金属清脆的声音。但是武器并没有相应的敌人,门外什么都没有。
他望向走廊的两端,漆黑的走廊两端找不到藏人的地方。
五分钟后,布劳顿关上了房门,将自己扔回了床上。
“真见鬼,有病一样。”
又是这样。
他诅咒了一声不存在的骚扰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总是睡不沉,沉浮在睡睡醒醒之间,直至眼前出现了一片金色的郁金香花田。
又来到了这里。
这当然是梦,但布劳顿很清醒。
他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片花田从他记事起伴随着他从小到大,即使在他尚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那16年中,也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没有人迹的山谷,他脚踩在一条潺潺的溪流旁的鹅卵石堆中。
山谷中有一处古堡,已经非常残旧,每一次在梦境中他都能更靠近一些古堡。直至一年多前,他苏醒了上一世的记忆之后终于走到了古堡前。
就如此时此刻。
他没有如一年前那样选择走进去,他已经很清楚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尊邪神就在那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