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江湖险恶(8 / 11)

加重的脚步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来到楼下大堂,昨日的一片狼藉已被收拾,空气里还残留着试图掩盖气味的廉价熏香味。掌柜和店小二见到你下楼,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畏惧与讨好。你恍若未见,径自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用那把白玉折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早点,捡拿手的上来!少爷我吃饱了,要上山拜神!”

你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店小二忙不迭地应着,很快端上来几碟还算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并一笼刚出笼的肉包子。你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或者说做作),时不时用扇子指点一下,嫌弃包子馅不够精细,粥的火候稍过。

吃饱喝足,你“啪”地一声合上折扇,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二三两重的碎银子,看也不看,随手扔在桌上。那银子在木桌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大堂里其他几桌早起的行商脚夫,纷纷侧目,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贪婪。

“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

你站起身,弹了弹一尘不染的衣袍下摆,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着四方步,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出了客栈大门,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而颜醴泉,则在你离开客栈足足半个时辰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那点简单的行囊,下楼退了房。她换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裙,头上戴了一顶边缘破损、却能很好遮掩面容的旧斗笠,背上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最寻常不过、家境贫寒的赶路妇人或山野村姑。

她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去了趟昨日经过的集市,用你留在她手里的银票,买了一些耐储存的粗面饼、咸肉干,又将随身携带的葫芦灌满了清水,仔细塞进包袱。做完这些,她才低着头,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慢吞吞地走出了左国县那低矮破败的城门。

出了城,沿着那条通往太北山深处、被无数车马行人踩踏得坑洼不平的官道,她开始不疾不徐地行走。

她的步法看似寻常,甚至有些拖沓,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步伐节奏奇特,落足极轻,在尘土路上几乎不留深痕,身形在行走间有一种难以捕捉的细微韵律,正是【地·幻影迷踪步】的初步应用——于寻常步履中,蕴藏轻身提纵、节省体力、并随时准备应变之妙。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低垂,看着路面,但眼角的余光,以及远超常人的耳力,却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个招摇过市的目标上。

而你,也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肥羊角色。

像是完全不知山路艰难,也不懂低调为何物,一路走走停停。看见路边一丛开得艳丽的野花,你要停下来,用扇子指着,摇头晃脑地“品评”一番,还要凑近了去嗅,然后嫌弃山野之花不够“雅致”。看见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鸡飞过,你要大呼小叫,用扇子指着,嚷嚷着让“不存在的随从”去捉来瞧瞧。

你的存在,就像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响亮而招摇,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颜醴泉则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或者说,一个担忧着任性主人安危的沉默护卫。

始终与你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恰好超出普通人警戒范围的距离,利用官道转弯处的岩石、道旁茂密的灌木丛、以及山坡的起伏,极其巧妙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她将你教导的潜伏、观察、利用地形等要诀,结合着新学的轻功,运用得越发纯熟。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你的命令,也在暗中,紧张地守护着前方那个在她看来正“以身犯险”、却依旧从容不迫的男人。

山路渐行渐高,官道两旁的景物也越发荒僻。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脚下的路变得明显崎岖起来,道旁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遮天蔽日,使得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除了你们,几乎再见不到其他行人的踪迹,只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和不知名鸟兽偶尔的啼叫,更添几分幽深与孤寂。

就在这时,绕过一道陡峭的山壁,你的眼前,官道旁,赫然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建筑。

那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料的颜色在风吹雨打下变得深褐发黑,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板。楼前挑着一面严重掉色、边缘破损、字迹模糊的布制酒幡,上面一个褪色的“酒”字,在带着凉意的山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飘荡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来。小楼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方圆数里之内,再无人烟,只有这条官道从它门前蜿蜒而过。

这景象,这位置,简直是把“黑店”、“险地”几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与你昨日教导颜醴泉的那些“黑店特征”严丝合缝。

你,却像是完全瞎了,或者被“疲惫”和“口渴”冲昏了头脑。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终于找到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