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仙腹生子”(4 / 8)

你这番话,语气轻松随意,却字字句句都敲在那商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尤其是“天高皇帝远”、“锦衣卫”、“不该听的人”这几个词,更是如同最对症的良药(或者说,是最精准的恐吓),瞬间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莫测,对朝廷的忌讳和潜规则也同样了如指掌。

他那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终于“咚咚”地、缓慢而沉重地落回了胸腔,虽然依旧悸动不安,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总算是消退了一些。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那杯滚烫的茶水,仿佛那是救命的甘霖,也顾不得烫,猛地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茶水灼烧着他的口腔和食道,呛得他连连咳嗽,涕泪再次涌出,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却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冰寒,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舒畅。

“多多谢多谢这位公子宽宏大量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

商人放下茶杯,双手依旧抖得厉害,声音嘶哑破碎,看向你的眼神里,恐惧未消,却又混杂进了浓浓的敬畏,以及一丝极力想要讨好、证明自己“无害”的谄媚。

“坐,坐下说话,莫要拘束。”

你微笑着,如同最和善的主人,甚至朝他那两个依旧呆若木鸡、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随从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也坐下。

那两个随从如梦初醒,慌忙在旁边的空凳上挨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眼神低垂,再不敢有丝毫放肆。

待那商人的呼吸稍微平复,你才重新将身体靠向椅背,用一种拉家常般的、充满好奇的口吻,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了回来:“兄台,咱们继续聊。说真的,我这人行走四方,最爱听的便是这些神异志怪、奇闻轶事。你方才说的那玄女观后堂的‘真神’,其中玄妙,着实勾起了我的兴致。你再与我仔细分说分说,那里头,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也让在下开开眼界。”

此刻的商人,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半分吹嘘?

在他眼中,你已然是一个深不可测、手段狠辣、心思诡谲到极点的可怕人物。

方才那番关于“谋逆”的指控,已经将他彻底吓破了胆,为了自保,为了证明自己先前所言绝非“图谋不轨”,他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肝肺都掏出来,以证“清白”。他甚至觉得,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或许正是眼前这位“煞星”对自己的一种“考验”或“利用”。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仿佛要将喉咙里残余的恐惧和苦涩一同咽下,然后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用一种忏悔和表忠心的姿态,压低声音,开始毫无保留地倾诉:

“公公子,您您明鉴。小人方才所言,句句是听我那晋阳府的远房表兄酒后所言,绝无半分虚言,但也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先撇清了自己“编造”的嫌疑,然后才进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腔调:“据我那表兄说,那玄女观的后堂,与外面那香火鼎盛、供奉着三清四御、九天玄女金身的前殿,截然不同。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有捐了足够‘功德’,得了观中仙师认可的有缘人,才能得入。”

“里面供奉的,也并非外面那些泥塑木雕的‘正神’。”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再次闪烁起那种混合着敬畏与向往的奇异光芒,只是这次,少了些先前的狂热,多了几分后怕的谨慎。

“我那表兄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道是比三清四御更古老、更直接、更灵验的‘真神’!据说,只要心诚,奉上足够的心意,在‘真神’面前许下愿望,那真是真是有求必应,心想事成!”

你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神色,示意他继续。

商人见你听得认真,并未露出不悦,胆子稍稍大了些,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低如蚊蚋,说出了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与隐秘:

“不瞒公子您说,小人这次携厚礼前来,除了想祈求财运亨通,最主要的其实是是求子。”

说到这里,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胖脸再次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显得既难为情,又带着深深的焦虑与渴望。

“小人小人年近不惑,家中虽有几房妾室,也也诞下几位千金,但但这传宗接代的男丁,却却一直缘悭一面。先前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可可都福薄,未及周岁,便便夭折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耷拉下来,写满了这个时代中年男性最普遍也最沉重的愁苦。

“您说,小人这半生奔波,积攒下这点家业,若若没有个嫡亲的男丁继承,将来岂不是都要便宜了外人?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你心中了然。

这便是扎根于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富裕阶层骨髓深处的执念——香火传承,尤其是男性子嗣的传承,关乎家族延续、财产归属、乃至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