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关节已被尽数卸脱,甚至可能有多处骨折。最致命的是,以你敏锐的感知,能清晰地“看”到,她体内那曾经流转不息、属于一流高手的精纯真气,此刻已荡然无存,丹田处一片死寂破碎的狼藉,奇经八脉寸寸断裂,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河床。一身苦修多年的武功,已被彻底、残忍地废去,点滴不存。
此刻的她,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如同一盏在寒风中摇曳、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只是一个连咬舌自尽都难以做到的、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充足玩偶,被随意丢弃在这里,等待最终的处置。
你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脸上无喜无悲,眼中亦无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审视一件刚送到的、略有残损的货物。然而,内心深处,却泛起一丝掌控与改造的奇异兴奋。高傲需要挺直的脊梁来支撑,尊严需有强大的力量来扞卫。当这一切被无情地彻底剥夺,碾入最污秽的泥泞,那曾经不可一世、清冷孤高的灵魂,才会真正裸露出来,变得柔软,易于拿捏,易于重新塑造成你所需要的形状。你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死去的奸细,或是一具美丽的尸体,而是一件活着、有思想、有过去、有价值,并且能为你所用的、趁手的工具。
“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吊住她的命。”你对垂手侍立一旁、脸色发白的粟永仁吩咐,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让她死了。只需确保她活着,能喘气,能说话。至于其他的伤势,断骨,内伤,容貌……不必多费心,也不必让她好受。”
粟永仁连忙躬身,头几乎垂到胸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是!小人明白!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他不敢再多看地上那凄惨的人形一眼,匆匆倒退着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去张罗你吩咐的事情。
次日黎明前,天色最为晦暗深沉的时刻,浓厚的雾气如同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尚未苏醒的枼州城,街巷、屋宇、城墙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一队打着“粟”字商号旗幡的骡马队,悄无声息地从南门缓缓驶出,车轮碾过被晨露打湿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单调而清晰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很快被浓雾吞噬。
你坐在车队中间一辆宽敞却外表朴素无华的青篷马车里。车厢显然经过特殊改造,内里铺着厚实柔软的羊毛毡毯,以减震防寒。封下菊被一床半旧的棉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头散乱纠结、沾满血污的乌发和半张肿胀青紫的脸,安置在你身侧的软垫上。她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面色惨白中泛着死灰,唯有鼻翼间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这具残破的身躯里,还顽强地残存着一丝生命之火。你的对外身份,是携重病妻子前往云州府城求医问药的富家公子。
粟家商队的伙计与护卫们得了家主粟永仁的严令,对你这位“贵客”恭敬有加,伺候周到,但对车厢内那位终日昏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淡淡药味与隐约血腥气的“夫人”,却是目不斜视,讳莫如深,从不多问半句。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碾过湿滑的路面,驶离了枼州那在晨雾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的城墙轮廓。
你掀开车窗帘布的一角,目光淡漠地回望了一眼,旋即收回,落在身旁气息奄奄的封下菊脸上。
枼州之行,至此尘埃落定。
太平道这台庞大、腐朽而危险的战争机器,已被你亲手扳动了道岔,朝着西方那未知而充满荆棘的蛮荒之地轰然驶去,其命运已与你、与这片西南山河再无干系。你拔除了拜火教精心埋下的一颗重要钉子,收获了一件或许仍有价值的“战俘”,更深地楔入了太平道内部与枼州地方势力这两颗棋子,使其为你所用。朝廷西南边患,至此可望极大缓解,甚至可能一劳永逸。
马车在略显颠簸的官道上迤逦前行,车轮声单调而规律。你靠在铺着柔软垫背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气息悠长沉静。然而,你的神思却并未因这长途跋涉而有片刻闲暇,反而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悄然铺展向千里之外。此刻的你,不似旅途中的寻常旅人,更像一位端坐于无形御座之上、统御四方、执掌风云的棋手,于方寸之间,心神已遨游万里,处理着那些足以影响帝国气运的丝丝缕缕。
你心念微动,那超越凡俗的【神之权柄】已然发动。神念如无形的涟漪荡开,穿越千山万水,掠过城池乡野,最终精准地落向那片被浓密原始森林与险峻群山环绕的蒙州哀牢山深处。那里,一处隐秘的地下洞窟中,庞然如山岳的古神“索拉里斯”正惬意地沉浸在一池被它自身热量蒸腾得雾气氤氲的赤河泵水中,发出满足的低沉嗡鸣。
你的神念化为一道清晰而直接的意念,传递过去,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唯有直截了当的通告:“此前频繁滋扰于你的太平道,其主力即将西迁。短期内,应再无‘小虫’能烦扰你的清净。”
神念传递几乎在同一瞬间得到了回应。索拉里斯的精神波动懒洋洋地传来,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浸泡在舒适温热中的慵懒与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