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更多关于他游历身毒、与当地人打交道的记忆片段:起初,他试图以中原的“仁义礼智信”来感化、结交,结果屡屡碰壁,从施舍穷人反被讹诈勒索,到诚心合伙经商被卷款潜逃,再到试图调解部落冲突却被双方视为软弱可欺、索要更多好处……每一次吃亏、受挫,都伴随着他后续狠辣十倍的报复——用无色无味的奇毒让讹诈者全家暴毙;设下圈套让卷款者落入匪窝,尸骨无存;暗中挑动冲突双方血拼,最后出来“收拾残局”,将双方残余势力一并吞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种残忍、狠辣、睚眦必报的行为,在身毒这片崇尚力量、敬畏神秘、畏惧强权的土地上,不但没有引起公愤,反而使得李道玄作为一个外来者,成功获得了无数愚夫愚妇,甚至一些城邦小王的敬畏与崇拜。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勾勒出他从一个怀有“教化”理想的“中原道士”,迅速向一个信奉“丛林法则”的“现实主义者”、乃至“残忍复仇者”与“机会主义者”的转变轨迹。他在梦中总结,意识中充满了鄙夷与冷酷:“身毒之人,大多寡廉鲜耻,畏威而不怀德!与之打交道,唯有比其更狠,更毒,更狡猾,更无信誉可言!仁义道德,在此地不如一把快刀,一包毒药。指望雇佣此地愚民、贪官或那些见利忘义的佣兵去发掘、搬运宝藏?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寻死路!他们今日可为你效力,明日便可为更多金银将你卖与敌人,甚至直接黑吃黑。还是我太平道的弟兄们……虽亦是虎狼之辈,贪婪成性,至少知根知底,明利害,懂分寸。有我这‘首功’、‘唯一知情人’的身份在,短时间内,他们尚需倚重于我,不至于立刻过河拆桥。只要我能始终保持价值,并最终拿到我应得的那一份……”
至此,你对李道玄的所有疑虑彻底消散。他并非某个隐藏的“棋手”埋下的暗子,也不是哪个神秘势力的代理人,他就是一个被巨大贪婪驱动、又因贪婪而自我束缚、不得不寻找“合作者”的精明赌徒与实用主义者。他的目标清晰而有限——借太平道之力取得宝藏,安全地分一杯足以让他逍遥世外、甚至觊觎更高权位的羹。他的行为模式可预测,欲望可操控,正是你这盘驱虎吞狼、祸水西引的大棋中,最合适、最“安全”、也最有效的一枚先锋与催化剂。他的出现,或许有命运巧合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其自身性格、经历与当下局势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刻意安排。
你缓缓将渗透的神念从他梦境那有序而冰冷的结构中退出,如同潮水退去,了无痕迹,没有惊动任何一丝梦境本身的涟漪。沉睡中的李道玄在床榻上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对自己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已被窥探一空毫无所感。
静室中,你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指尖在扶手上最后轻叩一下,嗒。一切疑虑,烟消云散。
棋局明朗,可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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