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莫说是寻常武者,便是地阶高手,若非特意以神念寸寸扫描,也绝难发现你的存在。
而你的神念,则如同无数根最敏锐、最无形、却又无孔不入的触角,自你潜伏之处悄然蔓延而出,轻柔而坚定地覆盖向【秋风会馆】的每一个院落、每一间亮灯的房间、每一条走廊。你的“听觉”穿透了砖墙与窗纸的阻隔,将里面的密谈、争执、算计、乃至一声压抑的咳嗽、一次不安的踱步,都清晰地捕捉、分辨、记录。你的“感知”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每一个进出人物的气息强弱、能量属性、情绪波动、甚至他们身上残留的、来自远方的尘土或血腥气息。你“看到”了会馆内部因权力更迭、任务压力、外部威胁而日益紧张、猜忌的气氛,也“看”到了那些依附于此的江湖人物、商贾、乃至太平道中下层头目们,在利益与恐惧驱动下的种种表演。
你“听”到刘蕃、马风、赵小河这三位太平道在云州城中的实际负责人,多次在密室中焦躁不安地聚首。他们低声争论着曹旭前往“万毒谷”邀请那位脾气古怪、用毒之术诡谲莫测的“千面鬼叟”尤维霄为何迟迟未归,担忧着尤维霄若得知其亲传弟子尸心真君张山虎很可能已在甬州罹难、连同其苦心经营的炼尸堂一同被神秘摧毁后,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怒火。他们更害怕这股怒火会波及自身,于是暗中商议着,如何将可能到来的责任与惩罚,尽可能地推给即将到来、接手坤字坛与丹房事务的奚可巧,或者,干脆指向那位高高在上、却同样令他们畏惧的“冥河天师”。你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三人之间,那因共同利益而暂时捆绑、却又因各自算计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而产生的、细微而确凿的裂痕。他们那点自以为是、在你看来看似孩童游戏般的“推诿”与“自保”算计,以及彼此交谈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提防与试探,都成为你理解这个利益集团内部脆弱结构的珍贵素材。
你也同样“感知”到,几乎在你每夜潜伏观察的同时,另一道熟悉而隐秘的气息,总会如约而至,悄然潜入供销社的后院。奚可巧换下了那身便于夜间行动的紧身衣,也褪去了白日里那套华贵而招摇的“贵妇”伪装,只穿着颜色深沉、式样普通、毫不引人注目的布裙,如同一个真正幽会情人、生怕被人发现的普通女子,借着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来到你们约定的地点。每一次见到你,她的眼神都异常复杂,混合着无法完全消除的、对你这神秘主宰者的敬畏与恐惧,有一种近乎成瘾、对你所能“赐予”之物的急切渴望,更带着一种努力表现的、卑微的讨好与驯服。
她的“贪婪”是实实在在的。每一次“会面”,她都会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狂地汲取着你通过那种特殊“双修”导、渡入她体内的、精纯的【神·万民归一功】真气。她那新生的、极其粗浅的【玄·素女向阳功】而言,无异于最顶级的催化剂与补品,能极大地加速其功法的稳固、拓展其经脉的容量、夯实其真气的根基。你能感觉到,她对这种力量提升的渴望,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对抗内心巨大不安与对外展示“价值”的迫切需要。
同时,她也越来越“急切”而“主动”地汇报着她所能接触到的、太平道内部最新的风声、传言、以及一些并非绝密、但对她这个层级而言已算敏感的信息。虽然其中大部分,你早已从【秋风会馆】的“墙根”下,从刘蕃等人的私下抱怨与情报交流中获知,印证了她信息的真实性,也侧面观察着她“合作”的诚意与能力。但总有一些碎片,是她这个即将上任的“坛主”、凭借其特殊身份与过往经营的人脉(尽管多数已不可用),才能接触或听闻的。
比如,她提到,太平道总坛对西南分舵近期接二连三的“挫折”与“损失”极为不满,高层震动。已有确切风声从总坛传出,圣尊可能会在近期派遣身份更高、权力更大的“特使”前来,名义上是“协助”,实则是调查整顿,甚至可能视情况直接接管部分权力,对冥河天师一系的掌控力形成直接挑战。这对你判断太平道高层对西南局势的重视程度、以及其内部可能存在的派系倾轧,提供了关键佐证。
又比如,她隐约听到某些与总坛关系密切的香主酒后失言,提及圣尊似乎对“冥河天师”在云州、甬州等地行动的“迟缓”与“接连失利”颇有微词,教内高层会议上,已有人含蓄提出是否应另派更“得力”或更“激进”之人前来主持【云霞旧居】的情报中枢,至少是分管部分要害事务。这暗示着“冥河天师”的地位并非稳如泰山,其面临的内部压力可能远超外界想象。
再比如,关于“新生居”和“供销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充满“奇技淫巧”却又影响巨大的“异数”,太平道高层的态度似乎并不统一,甚至存在分歧。一部分较为保守或激进的势力,主张应趁其羽翼未丰,以雷霆手段清除,以免其发展壮大,成为朝廷深入西南、钳制江湖的利器。而另一部分以冥河天师、离字坛坛主炎姬为首,更为务实或贪婪的势力,则觊觎“新生居”所展现出的、超越时代的“技艺”与其中蕴含的庞大潜力,倾向于尝试“接触”、“合作”,甚至通过某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