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比较般的奇特意味,“和那个曲香兰……那种色厉内荏其实只知道依附强者、谄媚求存的泼妇,不太一样。”
“曲香兰”三个字再次被提及,但这一次,你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之前的挑衅与刻意对比,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客观评价”的、淡淡的“区分”?至少,在奚可巧此刻极度敏感、极度渴望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又充满畸形求生欲的耳朵里与心中,这无疑是一种“肯定”!一种将她与她恨之入骨、鄙视至极的仇敌,从“心性”或“特质”上区分开来的宝贵“肯定”!这意味着,在眼前这尊恐怖存在的眼中,她奚可巧,并非曲香兰的替代品或复制品,而是有着某种“不同”之处!而这“不同”,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注意”乃至“认可”!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她而言,却不啻于一道划破绝望深渊浓重黑暗,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她赌对了!对方真的在观察,在比较!而她“敢于面对报复和死亡”、“坦然认罪只求速死”的“表现”,似乎得到了某种超越“俘虏”身份的、微妙的“认可”!这认可,或许便是生机的起点!
几乎让她眩晕窒息的狂喜与巨大希望,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弹簧,猛地冲上心头!但长期在阴谋诡计、毒物倾轧、生死一线中打滚锻炼出的、本能的深沉心性,让她强行、死死地压下了这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只是眼中那抹“祈求”与“凄然”的光芒,悄然转化为了一种更复杂、更“生动”的东西——那是对“生”的、毫不掩饰的、贪婪的渴望,是对自身“价值”得到“强者”初步“认可”的证明,以及……一丝被“强者”看到、注意到自身“不同”后,几乎本能产生的、卑微的讨好与急切的、想要进一步“证明”与“表现”的欲望。
你似乎看穿了她内心这剧烈、复杂却又被强行压抑的波动,却并不点破,甚至似乎乐见其成。你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深处一切隐秘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然后,提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危险、直指她此刻心态核心的问题:
“难怪你看不起曲香兰。”
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不容回避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你早已看清的事实:
“你起码,敢于面对报复,和死亡。”
你的话语,既像是对她之前“表现”的总结,又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定性”。然后,你的话锋微妙一转,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
“断定,我不会杀你?”
这个问题,如同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插入了奚可巧那被野心、欲望、恐惧、以及刚刚燃起的希望层层锁闭、却又充满裂痕的心门!也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刺向了她那刚刚构筑的、脆弱的心理防线最核心的侥幸。
她看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或许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危险却也最辉煌的一次机会!一个彻底改变命运轨迹的机会!
与眼前这个人合作!对抗太平道!甚至……取代曲香兰,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安全、地位、力量(哪怕是另一种形式的力量),以及……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仿佛立于世界之外的男人的“注意”与“使用”!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烈、最诱人、也最致命的毒火,瞬间焚烧了她残存的所有犹豫、羞耻、与对太平道微不足道的最后归属感。她知道这危险,知道这可能是与虎谋皮、与魔共舞,知道稍有不慎、理解错了对方的意图,便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万劫不复。但,那又如何?留在太平道,她不过是个随时可能被牺牲、被取代的坛主,上面有堕欲天师、白骨天师、冥河天师等更强者压着,有刘蕃等同僚暗中掣肘,永远活在嫉恨、不甘、与对更高权力的渴望中。而眼前这个人……他展现出的近乎“规则”般的力量,他暗中掌控的、仿佛蕴含无限可能的资源(新生居、供销社、乃至背后若隐若现的大周朝廷),他那种超然物外、却又精准介入的作风……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条更粗、也更危险、但一旦踏上便可能直上青云的“捷径”!
是深渊,也是阶梯!
搏一把!用自己的一切来赌——包括这刚刚被“认可”的、“敢于面对死亡”的“心性”,包括这副虽然狼狈却还算不错的皮囊与尚未完全衰老的身体,包括对太平道内部错综复杂关系、隐秘据点、人员构成的了解,包括那被废去却或许能以其他方式“弥补”或“转换”的用毒经验,更包括那从未熄灭、此刻被绝境与希望双重刺激下燃烧得更加炽烈的野心……来换取一个可能“光明”、至少是“不同”的未来!哪怕未来依旧黑暗,但掌控黑暗的,将是更强大的存在,而非太平道那些她早已看透、虚伪而腐朽的“同僚”。
决心已定,如同最精密的机括扣合。奚可巧的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性变化。那残余的、真实的恐惧与泪水迅速被一种混合了刻意展现的妩媚、骨子里的野性、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种面对“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