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神仙般的缥缈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
这股威压,并非杀意,也非霸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源自生命本质与对“道”之领悟的差距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绝对压迫感!它清冷、纯粹、浩瀚,仿佛能冻结人的思维,净化一切杂念。甚至隐隐地,与姬凝霜那自御舟而下、弥漫开来的、属于人间帝王的、堂皇正大、统御八荒的皇者龙气,形成了无形而微妙的对峙与分庭抗礼之势!
一边是人间权力的巅峰,煌煌天威,万民俯首。
一边是方外修行的极致,飘渺仙姿,超凡脱俗。
码头上的气氛,瞬间从因帝王降临而带来的肃穆压抑,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微妙、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无形张力!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有实质的胶体,连江风吹拂都似乎变得滞涩起来。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目光惊恐地在龙舟之前的女帝,与冰莲之上的道门魁首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那个依旧静静站在跳板前端、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又或是浑然不惧的青衫身影之上。
姬凝霜绝美的脸庞上,神色未变,但那双凤目之中,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光芒中,有对幻月姬那惊人容貌与出尘气质、属于女性本能的惊艳与比较;有对其所代表的那股超然世外、甚至隐隐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力量的深深忌惮与警惕;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因你这“夫君”与对方那众所周知的暧昧关系,而产生的微妙酸意与不悦。但她终究是帝王,心性城府深不可测,这一切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下,表面依旧维持着帝王的雍容与威仪,只是周身那股无形的皇者之气,似乎不自觉地凝实、厚重了几分。
而冰晶莲台之上,幻月姬,这位被誉为道门数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宗主,从始至终,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向那位人间女帝,以及码头上下跪伏的芸芸众生。她的目光,清冷如万古不化的寒月,澄澈如冰封的湖面,直接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越过了森严的军队与锦衣卫,无视了那隐隐对峙的皇者龙气,精准地、毫无滞碍地,落在了你的身上。
仿佛,这天地之间,这码头上下数千生灵,这代表着世俗与方外最顶尖权势的两位女子,在她眼中,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模糊的背景板。
唯一能映入她那双蕴藏星月的紫眸,唯一能让她那万古冰封般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涟漪的,只有你。
只有那个穿着普通青衫、站在那里,平静回望的杨仪。
在这一刻,你无可争议地,成为了这汇集了皇权、道统、江湖、军队的赤河码头上,绝对的中心,风暴的焦点!
一边,是你的“皇帝老婆”,人间权力的巅峰,正用一种审视、考量、暗藏复杂心绪的目光看着你。
另一边,是你的“宗主老婆”,方外势力的领袖,正用一种清冷、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的目光看着你。
码头上那凝固般的空气,因为这两位绝世女子目光的无形聚焦与碰撞,而变得几乎要燃烧、爆裂开来!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背脊生寒,连孙校阁这样的沙场悍将,额角都不由自主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你的每一个反应,都将决定这场空前会晤的走向,是合作,是僵持,还是……难以预料的对立。
你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对眼前这微妙而紧张的局面洞若观火。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额外的情绪。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你动了。
你先是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离开了跳板前端,站在了码头坚实的麻石地面上。然后,你转过身,面向龙舟之畔、那被锦衣卫与宫女太监簇拥着的、身着黑色绣金龙常服的姬凝霜,不卑不亢,却也一丝不苟地,抬起双臂,于身前合拢,然后,标准地,缓缓行了一个朝臣面见帝王时长揖及地的大礼。
你的腰弯了下去,姿态恭敬,无可指摘。但你的脊梁,从始至终,都挺得笔直如松,没有丝毫的谄媚与畏缩。这个动作,这个姿态,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礼不可废,但我杨仪,并非寻常臣子。
你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江风与隐约的水声:
“臣,杨仪,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的声音,洪亮,平稳,充满了对皇权的应有尊重,却又在那平静的语调与挺直的脊梁中,无声地昭示着你与她之间,那超越了简单君臣的、平等盟友的特殊关系。这一礼,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姬凝霜作为帝王、在文武百官与天下人面前必须维持的无上威严与面子;又在你那毫不弯曲的脊柱与平静的目光中,明确划定了彼此的界线。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