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小雅开始尝试带着螳螂朋友一起出入度假村内的其他地点。
在第一次尝试进入食堂时,打饭的阿姨注意到了她携带的那只巨大螳螂,当下便惊恐地叫出了声,引来许多其他员工的关注。
小雅被一群叔叔阿姨围在中间,被同时用口头和肢体语言告知这么做不可以,她显得有些茫然,但还是十分顺从地退了出去。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谭桂珍知道教会小雅一件事情有多么困难,每次对于规则和边界都需要多次强调,反复用直白的话语帮助她进行理解。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不可以”告知,却没明确指出究竟是什么不可以的话她的理解会产生偏差的。
果不其然,向来还算聪慧的小雅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解决方案——将螳螂严严实实藏在宽大的运动外套下,不让任何人看出来地偷渡进去。
就这样,她带着自己的“朋友”顺利开启了在度假村的各个角落的穿行。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悄悄将碗中的肉片塞进怀里,投喂给她的螳螂伙伴。那诡异倒也什么都不挑,无论何种食物都照单全收。
她会在午休时间,推来两辆放置床单的布草车,一左一右将自己夹进角落,于四方形的小空间内,抱着她的螳螂伙伴缓缓入眠。
她会爬上黑色礁石遍布的险滩,在海水波及不到的平整区域里哼著歌跳着舞,就连海浪哗啦作响的拍打也变成了为她喝彩的掌声。
不远处的螳螂伙伴似乎也被她的曲调感染,一下一下地晃动起了身体。
如此看下来,这似乎是一位孤独少女与她的动物伙伴相遇,并互相陪伴彼此生活的温馨日常,但作为旁观者在场的三人知道,最后的事实并不是那样。
变故发生在第九天。
那一天,小雅如往常躺在吊床上,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臂给诡异喂血,却发现螳螂并没有动口,反而后退了两步。
正当她疑惑时,一股漆黑的雾气从螳螂口中冒出,顺着她手臂的伤口直接钻了进去。
小雅原本还有些灵动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失焦,迟观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最后近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停留在她腹部位置的螳螂躯壳也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下沉,以这种格外瘆人的方式融入女孩的身躯,不见踪影。
“啊——!”
迟观听见了身边响亮的抽气声,是谭桂珍惊恐的反应。
女人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眼珠子近乎瞪出眼眶,就连虚影捏造的身体也因失去了意识的控制而骤然软倒在地上。
她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谭桂珍重重地喘了好几口,过了有一阵才终于找回对虚影的控制权,手脚并用地爬起,颤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视线挪都不敢挪地钉在复现画面中的小雅身上。
螳螂消失不见,秘密基地处只留下女孩一个人躺在吊床上的身影。她就那么维持着一只手紧握小刀,另一只手向上伸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忽然,顺着手臂弧度流淌而下的血液在空中凝滞,然后缓慢回流,就这么违背物理地缩回了伤口处。
过了很久——虽然在莫凡的手动加速下,复现的画面中仅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机械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那具陷在彩绳吊床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动,四肢毫无章法地挥舞,像极了被蛛丝缠绕的昆虫为了求生而做出的垂死挣扎。
又过了些许时间,那种疯狂的扭动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孩像是终于控制住了这具躯体,动作生疏地起身并翻下了吊床,然后直挺挺地站在地面上。
垂落于身体两侧的手掌先是贴上了腿根,又一路向上顺着全身的肌肤滑过,最后停留在了脸庞,小心而细致地抚遍了五官的每一处细节。
那动作轻柔得有些令人作呕。
最后,她的手停留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用细嫩的手指,小心且细致地抚摸过五官的每一处细节。眉毛、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唇。
她的嘴唇蠕动片刻,最终吐露出几个字。
“小雅说了什么?”谭桂珍没看清,有些急切向莫凡问道。
莫凡没出声,只是伸出了手在空中一点、一划,女孩的动作又倒退了回去,如此往复,让几人得以来回多看了几遍,终于分辨出她说的内容。
【小雅。】
她先是说了一遍自己——或者说这具躯体的名字。
紧接着,这个占据了女孩身体的怪物微微偏过头,动作轻柔地抚摸著那张属于人类女孩的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小雅,喜欢小雅。】
谭桂珍呆愣在原地,被眼前荒诞的景象惊得生不出任何反应。
站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