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已经亮了明牌,接下来的谈话变得更加轻松。
闫既白的肩膀不再像先前那样挺得笔直,会议桌另一头的武骁也放下了纸笔,向后以一个更加舒适的姿态靠在了椅背上。
水墨在心中猜想,对方接下来应该就是要问一些试探性质的问题了。
关于“吉凶自有其解”的使用。
“虽然已经和你的师傅沟通过一次了,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闫既白的下一句便是这么开头。
她透过屏幕的画面,与水墨的双眸对视,问道:“你在接受这项能力之前,对其所代表的意义、需要承担的代价、以及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危险都是完全知情且自愿的吗?”
水墨没有犹豫:“嗯。”
闫既白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些许考量。
“你应该知道,这项能力在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而当时的结果,便是‘那位’在无法抗衡的浩劫面前,通过牺牲自己,来换取了一整座城市的平安。”
“这种力量,自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平凡。你毕竟也是出身自神秘侧的云隐阁,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水墨:“您但说无妨。”
闫既白的话头顿了顿,眼神忽地锐利了起来:“作为管理局的领导者,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那浩大的灾难再度降临,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接替‘那位’的意志,成为下一个拯救苍生的英雄?”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隐隐带着一种道德绑架的意味。
始终沉默著坐在一边旁听的迟观终于忍不住抬了起头,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目光在屏幕上的闫既白和水墨之间来回扫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替同伴挡下这个问题,却被水墨轻轻拍了拍手背给制止了。
水墨看向正等待他回复的闫既白,既没有被对方话语中的宏大叙事给带偏,也不像愣头青一般表露出任何对成为英雄的激昂向往。
相反,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平淡。
甚至更贴近一种漠然。
“闫局长,我想您可能误解了一件事。”
水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仍是那副温和的语调,但流露出来的气质却更像要拒人千里之外。
“最开始接受这个能力,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一个小小心愿。”
比如不要被男主怀疑什么的。
水墨在心底有些玩味的这么想着,面上却依旧沉稳平和:“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具有牺牲精神的大义之人。”
他接着道:“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必须先是我自身认同的。你们也不需要因为之前的事情感谢我,毕竟我选择救迟观,只是因为我想,而不是别的什么义务。”
“英雄这一词太重了,我不敢当,更是担不起那么多人的命。”
水墨自嘲地笑笑,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见了像当初‘那位’所要面临的选择时,也会完全凭借自身的意志去做出决定。无论是牺牲小我,还是保全自身,都交由那时的我进行判断。”
“我很自私,所以,如果有人想要用某种冠冕堂皇的‘大义’来逼迫的话那我可能就要做出一些让大家失望的事情了。”
“抱歉。”他弯着眼,用这两个字做出了总结。
嘴上说著抱歉的话,态度上却并不像诚心的模样。
会议室中陡然安静了下来。
武骁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在心里刷新了对他的评价。
这个平时看起来温顺又懂事的孩子,原来也隐藏着如此深的锋芒与利爪。
水墨方才的这番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有点不给面子,几乎是明晃晃地把威胁摆在了台面上,警告管理局不要因此生起什么不应该的想法。
迟观也扭过头,有些怔愣地望着水墨的侧脸。
仅凭他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中对水墨形成的浅薄认知,对方好似一直是个脾气温和,很好说话的人,唯一的一次强硬也只展露在被平白无故怀疑成高级诡异的那天。
迟观本以为那昙花一现的尖锐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了。
会议室的另一头,屏幕里的闫既白同样沉默了很久。
就在水墨以为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的时候,闫既白突然笑了起来,连眼角处留下的岁月纹路都舒展了不少。
“哈哈哈哈你和她真的很像。”
她过了好一会才止住笑,重重叹了一声,随后感叹道:“要不是时间相隔得实在有些远,不然我都要以为你是她的孩子了。”
武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应和道:“都是那种看起来软和,实际却是硬茬子的性格。局长您也别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