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江台砚收拾好为了搭配服装而专门购买的一款复古皮质行李箱,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然后按照导航查好的路线出发,离开了酒店。
先坐地铁,中间转两趟公交,最后步行抵达。
车越往外开,窗外的高楼慢慢减少,大片田地出现在视野里。田里种着绿油油的作物,风一吹就一起晃动。远处能看到几栋教学楼的轮廓,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干净。
江台砚下了车,提着自己的皮箱一路走过去,与大包小包拎着水桶扛着棉被的其他学生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目光。
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淡定,面不改色地来到校门前。
天南农学院的大门修得很气派,两根巨大的汉白玉石柱撑起了一个复古的牌坊,上面五个烫金大字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天南农学院的大门比他想象中气派。石质结构对称展开,中间是宽阔车道,两侧立著刻着校名的石碑。门内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两边种著整齐的银杏树,树下是修剪平整的草坪。教学楼连成一片,没有浮夸的装饰,但整体看着沉稳大气。
“这学校环境比我现实那边还好。”江台砚的语气里带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酸味,“有点不爽。”
【毕竟背后有管理局支持嘛。】小四嘿嘿笑着,【而且以后你也是这里的学生了,能享受一把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奢侈大学生活,不也挺好?】
报到处设在一栋行政楼的一层大厅,里面人不少,有普通穿着的新生,也有明显风格古怪的学生——有人披着斗篷,有人腰间挂著根木棍,还有人背着个比人还高的箱子,走路时发出沉闷声响。
与之比起来,江台砚这一身唐装混在人群里反而不算特别突兀了。
负责登记的学长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甚至没有多问。他接过录取通知书核对身份,递给他一叠资料,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处桌子让他去领钥匙。
等江台砚转身走开,才听见学长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今年怪人系的学生肯定特别多,又来一个走复古流派的。”
那个学生也瞄了江台砚一眼,耸了耸肩。
“习惯就好。前边刚过去一个穿草鞋背锄头的,说自己是神农后人。”
江台砚只装做没听见,淡定自若地向着另一边去领属于自己的宿舍钥匙了。
“名字填这儿。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嗯,知行居,往那边走。哎,前面那个迟观!你等一下,这也是你室友。”
江台砚顺着学长喊的方向看过去。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漫画男主正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极普通的灰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这一群衣着各异的学生中间,迟观一身普通的装扮反而显得格外出众,甚至透著股格格不入的清贫感。
【就说我时间算的刚好!】小四在他脑子里邀功道,【一直盯着男主的位置,让你们前后脚报到,这样分到同宿舍的概率最高!】
那边,迟观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就在他看清江台砚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在这个不算很远的距离下,江台砚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原本平淡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近乎惊悚的神色。
迟观盯着江台砚,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江台砚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还是没忍住脑中的吐槽欲——怎么感觉这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呢?
但为了在表面上维持住自己为“水墨”创建的温和人设,他还是强装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面带微笑拎着箱子走到了迟观面前。
他微微点头,语气从容得像个真大佬:“你好,我叫水墨。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
迟观却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他死死盯着江台砚的脖子,那里被长衫的立领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握著背包肩带的手微微发抖,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起了白。
过了好半天,迟观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算作应答。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江台砚都在观察这个所谓的“农学院”。
这里路边种的可不是普通的绿化带,有的草长得像针一样,有的花开得比脸盆还大。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蹲在路边,对着一棵树在画符或者念咒。
小四则代入成为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导游:【生物防治专业在校园里养了些没什么伤害的低级诡异,专门用来给学生练手。不过那些普通专业的学生是看不到这些东西的,这边专属于神秘侧的区域被人画了屏蔽窥探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