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拉过来的是你。】
江台砚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被两边红砖墙夹着,仅露出一条缝隙的暗紫色天空。他想起黑暗中的寝室,想起四个人叠成一团睡在地板上的那个画面。
原来如此。
几个身体紧紧挨在一起的人,坐标几乎重叠。一个没有经验的世界意识,在抓取的时候手没拿稳,拽错了人。
江台砚得出结论后,被整件事的荒谬程度气笑了。
他长这么大遇到过的最离谱的事也就是高考那天闹钟没响,现在这个直接把那件事挤出了榜单。
“行了,真相大白。”江台砚向后一仰靠到了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平静道:“既然是乌龙,你把我送回去,重新拉何落川不就行了?”
【我也想啊!】世界意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升维考核已经开始了,观测者身份绑定在你身上换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你那边的世界里连载的这个漫画,完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我问你,”江台砚歪了歪头,将两手往身侧一摊:“我一个连火柴人都画不直的人,要怎么代替何落川帮你把这个世界的故事画成在现实里发布的漫画?”
世界意识赶紧解释道:【不用你画!绘画的部分,从一年前就绑定在何落川身上了!你可以理解为呃,本该是一体进行运转的阅卷机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显示屏是他,扫描仪是你这样说够清晰吗?】
江台砚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变成了何落川的摄像头。要在这个什么都不熟悉的世界里,亲自下场,替何落川找素材、探路、推剧情,好让他完成这个连载,同时完成你的升维考核。”
【昂。】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头顶悬挂在晾衣绳上的一件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个没有脑袋的幽灵在为脚下正在上演的这场荒诞喜剧鼓掌。
好消息是他不会死在这里。
坏消息是直到何落川把这该死的漫画画完之前他也逃不掉。
江台砚感受着背后红砖墙粗粝的触感,忽然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他问。
【啊?】
“总得有个称呼吧?不然我叫你‘喂’你乐意?”
【我是世界意识,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42799?】
“行。”江台砚把手揣进短裤兜里,忽略了那一长串编号,直接选了个顺口的昵称:“小四,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问。】
“我要是不配合你的观测任务,你打算怎么办?”
小四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办法怎么办。】它的声音闷闷的,【如果剧情无法推进,漫画就会失去看点,读者就会流失,数据就会一路下滑,导致我的考核失败。最后这本漫画应该会连载到一半就被直接腰斩强行完结吧。那时你就能回归自由了。】
江台砚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脚下歪歪斜斜的石板路。
他想到何落川在火锅桌上踩着凳子说“构思了整整一年”时那张认真到有点好笑的脸。要是那个漫画因为这场乌龙黄了,那家伙大概会难受很久。
能怎么办呢。
江台砚心情复杂地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等回到现实世界,一定要踩着何落川的肩膀让他喊爹。
“行吧。”江台砚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率先给出什么承诺,只是模糊道:“先等我搞清楚状况再说。”
话音刚落,他后颈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不是风,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气息,湿腻腻地贴着他的后颈渗过来,混著说不清是什么的腥气。
江台砚顺着这股不妙的寒意向身侧看去,只见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不太像生物该有的姿态,缓缓地移动过来。
“小四,”江台砚盯着那片阴影,声音异常平静,“那是什么?”
【啊,】小四强装轻巧,但怎么也掩盖不住心虚的语气在他的脑子里乱飘,【你也知道这是一个充斥着诡异的世界,所以偶尔会有一些不太友好的东西游荡】
“你刚才忘了说。”
【对不起嘛——】
无视了小四在脑中求饶似的喊叫,江台砚果断转过身,沿着石板路往巷子另一端所在的出口快速跑去。
他的漫画世界受难记,就以这样一种荒诞又狼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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