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要锚定一个未来,首先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想要什么,源于她是谁——不是作为太子,不是作为神明,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作为千仞雪,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次重返斗罗大陆,不仅仅是为了查找未来,更是为了查找自己。在万年神明生涯中逐渐模糊的自我,需要在凡人的体验中重新澄清、重新定义。
“那么,开始吧,”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不是天使之神,不是守护者。我是雪言,一个普通的游学者,在这个被虚无威胁的世界里,查找自己的路。”
早晨,千仞雪在旅馆一楼的小餐厅吃早餐。简单的麦粥,几片黑面包,一杯淡茶。食物的味道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她吃得很认真。作为神明时,她早已不需要进食,偶尔品尝神果琼浆也只是为了品味,而非必需。而现在,食物是生存所需,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能量进入身体的实在感。””
“传灵塔最新报告,裂隙附近魂兽的灵识出现退化迹象”
千仞雪安静地听着,收集信息。从这些碎片中,她大致拼凑出当前状况:深渊裂隙正在缓慢但不可逆地扩张;它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不仅是空间上的,还包括时间和意识层面;大陆各大势力正在合作研究应对方法,但至今没有找到阻止扩张的根本方案。
“打扰一下,”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可以坐这里吗?”
千仞雪抬头,是昨晚的林默。他端着一个餐盘,眼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请便。”
林默坐下,沉默地吃了几口,然后压低声音说:“小雨,那个女孩,她完全恢复正常了。今早的检测显示,虚无联接指数为零,比普通人的平均值还低。观测站的专家无法解释,只能归为自发性痊愈的罕见案例。”
千仞雪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是你做的,”林默直视她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谢谢你。小雨是我邻居家的孩子,看着她长大的。她父母在五年前的一次裂隙调查中失踪,她一直很坚强,但这次如果不是你,她可能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作为回报,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是因为深渊裂隙来的,对吧?想了解什么?只要不违反规定,我可以提供一些内部信息。”
千仞雪思索片刻:“我想知道,裂隙的本质是什么?各大势力的研究有什么共识?”
林默看了看周围,声音压得更低:“没有共识,只有猜想。主流的假说有四种:一,它是另一个维度的入侵信道;二,它是宇宙本身的‘伤口’,因为某种原因在我们这里裂开;三,它是某种终极魂兽或存在觉醒的前兆;四,它是世界规则的bug,存在本身的漏洞。”
“你个人认为呢?”
“我认为”林默放下餐具,表情严肃,“它是一种‘遗忘’。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被裂隙吞噬的东西,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忘记’了——被世界忘记,被时间忘记,甚至被它自己忘记。所以才会出现虚影,那些东西还在,但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只能模仿看到的其他存在。”
这个说法让千仞雪心中一动。遗忘,抹除存在痕迹——这与老者描述的“湮灭”何其相似。湮灭要抹除一个存在,就必须抹除它在时间中的所有痕迹。而裂隙,似乎是一种低效的、自发的湮灭过程。
“观测站有裂隙内部的资料吗?”她问。
“很少。进入裂隙的人,要么再没出来,要么出来后变了。不是肉体上的变化,而是存在上的。他们记得一切,但给人的感觉是‘空洞’的,像精致的仿制品。而且,所有从裂隙中带回的记录媒介——照片、录像、录音——都会在三天内失效,变成空白。就象是裂隙拒绝被记录。”
千仞雪陷入沉思。如果裂隙确实是湮灭的某种表现形式,那么对抗它的方法,也许就隐藏在时间锚定中。如果她能将自己锚定得足够坚实,是否也能帮助这个世界锚定自身,抵抗被“遗忘”?
“我想近距离看看裂隙,”她说,“不是进入,只是靠近观察。”
林默皱眉:“很危险。即使在三公里安全线外,长期暴露也会有风险。而且你需要特殊许可。”
“能帮我安排吗?作为学术考察的一部分。”
林默尤豫了很久,最终点点头:“好吧,我欠你的。但只能到五公里外的二号观察点,不能再近了。而且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
“我保证。”
早餐后,林默去安排手续,千仞雪则去了镇图书馆。这是一栋不大的建筑,但藏书丰富,特别是关于深渊裂隙的资料,占据了整整三个书架。
她花了一上午时间阅读。从最初的发现记录,到三十年的研究论文,再到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