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三月初三,萨摩城。
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城守府内,萨摩守将岛津久丰脸色苍白地听着逃回来的溃兵禀报。
“将军…鹿儿岛…没了…菊池将军玉碎,两万勇士战死,九千…九千人头被筑成京观…”
一个浑身是伤的武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的道。
“明军…明军是魔鬼…他们的铠甲刀枪不入,他们的火炮打的很远…”
“那个朱栐…真的是鬼王…一锤就能砸碎三个人…”
“李文忠…李文忠下令筑京观…他说…他说抵抗的城池都要筑京观…”
岛津久丰听着,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今年四十二岁,是岛津家当主,掌管萨摩一国。
南朝如今只剩下九州南部几国,萨摩是他家族的根基。
“明军现在在哪?”岛津久丰沉声问。
“已经…已经朝萨摩来了…最多三天就到…”溃兵颤声道。
府内一片死寂。
几个家臣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恐惧。
“主公,降…降了吧…”一个老臣低声道,“明军不可敌啊…”
“混账!我岛津家世代守护萨摩,岂能不战而降!”岛津久丰怒喝道。
老臣伏地哭道:“主公,不是老臣畏死,实在是…实在是没法打啊!明军那铠甲,咱们的刀砍上去连印子都没有!
明军那火炮,一炮就能轰塌城门!还有那个朱栐…”
提到这个名字,老臣的声音都在抖:“那根本不是人…是鬼神降世啊!”
另一个家臣也劝道:“主公,鹿儿岛四万人,一个时辰就全军覆没,咱们萨摩城只有八千守军,怎么守?”
岛津久丰沉默了。
他知道家臣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萨摩是岛津家经营了百年的基业,怎能拱手让人?
“传令,召集所有武士,足轻,死守萨摩城,另外,派人向北朝求援…”岛津久丰咬牙道。
话没说完,一个武士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主公!北朝…北朝回信了!”
“怎么说?”岛津久丰急问。
武士颤抖著递上一封通道:“北朝将军足利义满说…说南朝屡犯大明,咎由自取,北朝已向大明称臣,不会出兵相助…还…还劝主公早日投降…”
“砰!”
岛津久丰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
“无耻!卑鄙!足利义满这个懦夫,竟然向明国称臣!”他怒吼道。
家臣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北朝不救,萨摩孤立无援。
“主公…降了吧…为了城中百姓…”老臣抬起头,老泪纵横的道。
岛津久丰闭上眼,良久,长叹一声道:“开城…投降吧。”
三月初五,午后。
明军前锋抵达萨摩城下。
朱栐骑着马,看着洞开的城门,有些意外。
“表兄,他们这是要投降?”朱栐问身旁的李文忠。
李文忠眯着眼打量城头,城墙上虽然还有守军,但旗帜已经降下,城门大开,一队人正从城里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华贵具足的中年武士,身后跟着几个家臣,手捧太刀,印信等物。
“看样子是了,不过,是真降还是诈降,还得看看。”李文忠淡淡道。
那队人走到明军阵前百步处停下。
岛津久丰摘下头盔,解下佩刀,双手捧起,跪倒在地。
身后家臣跟着跪下。
通译上前喊道:“萨摩守将岛津久丰,愿率全城归降大明,请将军受降!”
朱栐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策马上前,在岛津久丰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你就是岛津久丰?”
“是…是在下…”岛津久丰低着头,用生硬的汉语道。
“为何降?”李文忠问。
岛津久丰苦笑道:“明军天威,不敢抵抗,只求将军…饶恕城中百姓。”
李文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算你识相,起来吧!带路进城。”
“谢将军!”岛津久丰松了口气,起身带路。
明军整队入城。
萨摩城比鹿儿岛小不少,街道狭窄,住屋低矮。
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窗缝偷偷往外看,眼中都是恐惧。
他们听说了鹿儿岛的惨状,九千颗人头筑成的京观…
城主府内,李文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