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谈妥合作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两万块是公家的诱惑，那这最后的五百块，就是直击赵向红灵魂深处的炮弹。

五百块啊！

他不吃不喝干两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家里那漏雨的房子能翻修了，大儿子的彩礼有着落了，甚至还能给老婆扯几身象样的衣裳……

赵向红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瘦少年，明明穿得土里土气，可坐在那儿的气势，竟然比县里的领导还要足。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赵队长，您好好琢磨琢磨。”沉姝璃也不催，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拆开，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这买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车子就是出去拉几趟货，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司机是您的人，全程跟着，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向红颤斗着手接过那根烟，沉姝璃很有眼力见地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赵向红那快要沸腾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眯着眼，通过烟雾看着桌上那两摞钱。

这小子说得对。

押金在这儿放着，车子跑不了。

也就是五天功夫。

五天，换五百块钱外快，外加给公社创收五百块。

的确值得合作！

赵向红象是被烫了屁股，“腾”地一下弹了起来。

他三两步窜到门口，猛地拉开门缝往外瞅了一圈，见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上。

转过身时，他那张方正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行，小同志是个爽快人。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忙我要是不帮，倒显得我不近人情。这车，我租给你了。”

沉姝璃嘴角那一抹痞笑更深了些。

她也不含糊，伸手在那两摞“大团结”上利落地一划拉。

“啪嗒。”

五沓崭新的票子被她单独拎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赵向红那满是茶渍的工装口袋里。

“赵队长，咱们一码归一码。这五百，是给队里交的租金，走公帐。”

紧接着，她又从兜里摸出五百块，不动声色地压在了刚才那盒大前门底下，推到了赵向红手边。

“这是那是给您和师傅买茶喝的，辛苦费。”

做完这一切，她指着桌上剩下那厚厚的一大摞，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谈论几斤白菜。

“剩下这一万九，是押金。您受累，给我开个收据条子。到时候车完好无损地回来，这钱我可得拿走。”

赵向红感觉揣进兜里的那五百块象是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大腿根都发热，但心里头那是真舒坦。

那腰杆子明显比刚才直了不少，连带着看眼前这个黑瘦小子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条子好说，公事公办嘛。”赵向红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信缄本，拿起钢笔吸了口气，“不过小同志，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介绍信呢？没有大队的介绍信，这车我可不敢随便批出去。”

“早就给您备着呢。”

沉姝璃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展开了递过去。

那信纸有些发黄，但这上面的红戳子却是鲜亮得很，那是幸福大队的公章。

“苏耀祖……”赵向红眯着眼，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你是幸福大队的？听你这口音，不象啊。”

“嗨，别提了。”沉姝璃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敛了几分，“我那是从小被送回老家寄养，也是前阵子才回来的。这不，刚回来就被大队里派出来跑腿，说是让我锻炼锻炼。”

赵向红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这年头，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寄养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最关键的是那红戳子是真的，这就够了。

“行，手续没问题。”

赵向红不再废话，埋头“刷刷刷”地写好了收据和派车单。

写完后，他又特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在上面郑重其事地按了个红手印。

“给，收好了。”

沉姝璃接过条子扫了一眼，折好收进兜里。

接下来，就是那最让人心惊肉跳的环节——点钱。

赵向红往手指头上啐了口唾沫，捧起那一万九千块钱，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此刻却灵活得象是绣花姑娘。

“唰唰唰——”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钞票摩擦的脆响声。

一遍，两遍，三遍。

赵向红足足点了三遍，直到确认连一张假票子都没有，这才象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仪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急着把钱锁进保险柜，而是面色凝重地看向沉姝璃，手指头在那摞钱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