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凌天那一个“咕咚”的吞咽动作,定格成了一幅荒诞到极致的画卷。
李轩辕手持轩辕剑,保持着一剑斩落的姿态,帝王威严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出现了茫然。
养尸人那握着鱼竿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灰色鱼线无力地垂下。
他斗笠下的脸庞上,那万年不变的冷漠,如同被凿开了一道裂缝,一丝错愕,正从中缓缓溢出。
下方神山中探出的无数巨大藤蔓,更是如同被施了石化法术,集体僵直,藤蔓尖端的叶片,甚至都在微微地颤斗。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而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
他把那颗即将引爆,足以将北境从版图上抹去的帝尸,给……吃了?
“傻——壁——!!!”
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咆哮,在凌天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夏幼楚那张一向清冷绝美的脸蛋,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变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抓着凌天肩头的晶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身体都在发抖。
“你疯了吗?!凌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真的要疯了!
那是元帝!
是一尊元帝六星强者,献祭了一切引爆的帝躯!
那是什么概念?
准帝和元帝之间,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但其中的差距,比萤火与皓月之别还要巨大。
准帝,只是在术的层面,将某一种法则运用到了极致。
而元帝,却是真正触及了道,一言一行,皆是法则的显化,生命形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跃迁。
一尊元帝的自爆,本质上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一条大道的崩解!
其产生的道则风暴,足以污染和同化周围的一切,将万物都拖入寂灭!
这种东西,是能吃的吗?!
别说他一个准帝级的肉身,就算是真正的元帝当面,被这种崩解的大道内核正面冲刷,也要落得个道基受损,本源重创的下场!
“竖子!竖子!你……你怎敢如此鲁莽!”
李轩辕终于从宕机中反应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但这股怒火中,更多的却是痛心疾首和深深的无力。
他怒视着凌天,声音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帝陨道消,规则反噬!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朕……朕将大夏的未来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他真的破防了。
他刚刚还在为凌天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而惊喜,还在盘算着,等解决了鹏族,该如何倾尽国力,将这头护国神龙培养成真正的帝境强者,成为人族未来数千年的守护神。
可转眼间,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未来,就张嘴吞下了一颗足以毁灭自己的炸弹!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让这位人皇的心都在滴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人族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丝曙光,就要因为这个吃货的冲动,而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大夏一方陷入绝望与愤怒之时,另外两方势力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呵呵……呵呵呵……”
养尸人那僵住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
他收回鱼竿,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笑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凌天那正在剧烈膨胀的身躯,眼神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期待。
“以准帝之身,吞噬崩解的帝道本源。本以为是场闹剧,没曾想,竟真的被他吞了下去。”
他非但不急,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仿佛一个等待着收尸的仵作。
“如此一副独一无二的躯壳,若是就这么炸碎了,未免太过可惜。不过,能亲眼见证一尊准帝,是如何被自己的贪婪撑爆成宇宙尘埃的,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好,还能收集到一些蕴含着毁灭与帝道法则的血肉碎片。这趟,不亏。”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那无数静止的藤蔓,也缓缓地动了起来。
它们优雅地收缩,退回神山之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裂开的山体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不似凡尘之物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由无数绿叶与藤蔓编织而成的长裙,赤着双足,行走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生机盎然的绿色莲花。
她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翡翠瀑布,眼眸则是两汪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碧绿湖泊,古老,而又宁静。
她的气息,与养尸人如出一辙,深不可测,同样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暴怒的李轩辕,又看了一眼悠闲的养尸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凌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