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南端最大的港口,白天巨轮穿梭,吊臂林立,集装箱卡车往来不息。但到了深夜,除了少数作业区还在亮着灯火,大部分地方都被黑暗和海水特有的咸腥味笼罩着。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在港口纵深地带,有一片归属于奇迹集团名下的仓储区。其中一间大型仓库的大门紧闭着,但从门缝里透出几缕惨白的灯光。
仓库内部非常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原料气味。靠墙堆叠着大量的圆桶和编织袋,标签上印着各种专业名词:乙烯、丙烯、丁二烯。这些都是从石化基地运过来的基础原料,等待供给集团下游的化工厂进行深加工。
化工产业曾经是半岛经济的脊梁之一,养活了无数家庭。但近些年,随着隔壁那个庞大邻国的化工产能迅猛崛起,技术迭代和成本优势双重挤压下,半岛的化工行业日子越来越难过。大规模的裁员潮一波接一波,几万个工作岗位说没就没了,背后牵扯的是几十万张嘴的生计。
苏晨负手站在仓库中央,目光从那些堆积如山的化工原料上收了回来。他对于这些数字背后的产业变迁并不陌生,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阿布从仓库深处那排由货物隔出来的独立区域里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峻,看不出喜怒,径直走到苏晨身侧,低声汇报:“老板,张九鹤吐口了。”
苏晨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把他带过来。”
“带出来!”
阿布提高音量,朝着里面下达了命令。
很快,里面传来拖拽的动静。两个手下架着张九鹤从货物隔间后面走了出来。此刻的张九鹤哪里还有半点奇迹集团高层常务的体面?那一身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早已在挣扎和殴打中变得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褶皱和污渍。脸上更是一片狼藉,左眼眶乌青肿胀,右脸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鼻子下面挂着两道已经干涸的血痂,新的血丝还在往外渗。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如果不是两边有人架着胳膊,恐怕立刻就要瘫倒在地。
看到这副光景,苏晨脸上浮现出一抹夸张的惊讶神色,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哎呀,张常务,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这脸上的血……阿西,阿布,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带张常务进去好好聊一聊,开解开解,怎么把人聊成这样了?”
阿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浑身疼得几乎快要散架的张九鹤,听到苏晨的声音,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沙哑而虚弱的声音:“苏……苏会长……我……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求求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
苏晨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他在张九鹤面前踱了两步,像是在思考一道有趣的数学题。“张常务,这世上没有这么做买卖的。你这边派人要我的命,转过头来又让我放了你,合着便宜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用一种近乎和蔼的语气说道:“不过嘛,我这人向来最讲道理,也最念旧情。看在你在奇迹集团鞍前马后这么些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赎买自己的机会。一个筹码,换你这条命。”
苏晨直起身,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收敛干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记清楚了,你只有这一次开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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