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何劲松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蜡纸上的密码,指向哪里?‘老师’是谁?你们的‘转移’计划,细节是什么?”
王启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依然沉默。
“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没办法了?”何劲松语气平直,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更让人心底发寒,“你应该清楚,我们既然能站在这里,能截下你要吞掉的东西,就说明你们这套把戏,已经到头了。港口、矿务局、还有你们这个小小的‘信鸽站’,都已在控制之中。你现在开口,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顽固到底,只会让你失去最后一点可能从宽的余地。”
王启明抬起头,看了何劲松一眼,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紧了。
“你母亲改嫁到城西轴承厂家属区,你上周往那边打过电话。”林卫国忽然在一旁开口,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平常事,“你是通过你继父,还是那边别的什么人,和‘老师’保持联系?那药片里的标记物,是用来确认信息接收,还是定位?”
王启明猛地看向林卫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显然,他没想到分局这边连他母亲改嫁和城西的电话都查到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启明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我肚子疼,来卫生所看病。那药是我自己的常备药。什么蜡纸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没见过?”何劲松冷笑一声,从证物袋里抽出那张蜡纸,在王启明眼前展开,“这上面的刻痕,需要特殊的药水浸泡才会显现完整内容。你把它卷起来,藏在舌头底下,是想找机会用卫生所的某种特定液体——也许是某种不起眼的消毒水,也许是某种药剂——去显影,对吗?然后,你会把显影后的信息,通过卫生所里某个你们事先约定好的方式传递出去,或者,直接记下来,在离开时交给来接应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王启明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手指死死掐住了膝盖。
就在这时,老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一点极微小的碎屑。“何处,卫生间洗手池下方水管背面,发现一块被刻意粘上去的、磁铁吸附的防水胶布,胶布内侧有轻微的数字划痕,疑似简易密码本或核对表的一部分。另外,在废弃棉签回收桶的底层,发现一个被揉成团的、极薄的仿羊皮纸,上面有用针尖刺出的点状痕迹,初步判断是另一套密写方式,内容待破译。”
何劲松接过塑料袋,看了一眼,目光更冷。“看来,你们在这里经营得挺用心。王启明,卫生所里,你的同伙是谁?张所长?还是某个护士?或者,是能自由进出这里的外人?”
王启明死死闭着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但依旧咬紧牙关。
“你不说,没关系。”何劲松不再看他,转身对老韩和林卫国道,“立即对张所长和两名护士进行分开、详细的询问,重点问他们与王启明的社会关系、近期异常、以及是否曾违规允许外人接触特定药品或器械。同时,核对卫生所所有人员今天的排班表和实际在岗情况,有无临时换班或请假。排查所有今天上午至今进入过卫生所的外来人员登记——哪怕只是送药、维修、检查水电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时间不多了。林局长,这里交给我们。你必须立刻返回分局指挥中心,坐镇全局。‘一级临检’状态必须维持住,确保整个分局像铁桶一样。我估计,王启明这里的意外受阻,可能会迫使他的同伙或上线采取更极端的行动,或者启动备用方案。我们要防他们狗急跳墙,破坏证据,甚至制造事端。”
林卫国知道何劲松说的在理。卫生所的深挖需要专业手段和时间,而他作为分局主官,此刻稳住整个大局,防止连锁反应,才是首要任务。“好,何处长,这里拜托你了。我这就回去。李局长,”他看向李向东,“你留在这里,配合何处长工作,同时注意安全。”
李向东郑重点头:“明白,林局长放心。”
林卫国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病床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王启明,转身快步离开了卫生所。
外面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卫生所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竟然被经营成了一个传递情报的暗桩,那张蜡纸、那些暗号、那个药瓶里的标记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严密、专业且隐藏极深的网络。
他刚走到主办公楼楼下,怀里的对讲机就响了,是保卫科长老陈紧急呼叫:“林局长!机务段材料库那边报告,看守人员发现王国安在工具间里情绪突然激动,用头撞墙,被制止后,现在开始胡言乱语,反复说‘东西不在我这里’、‘早就交上去了’、‘别找我’!刘局长正在安抚,但效果不大!”
林卫国心头一紧。
王国安这边也崩溃了!这绝不是巧合,很可能是王启明被捕或失去联系的消息,通过某种他们尚未掌握的渠道,被其同伙知晓,进而向王国安施加了压力,或者触发了他的某种恐惧机制。
“告诉刘局长,务必保证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