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和杨帆的一番谈话后,李连杰又过去和淳于珊珊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他不急不缓地走到张导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张导,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兰州?”
“哦——什么?”正沉浸在剧本讨论氛围中的张鑫炎一愣,下意识回答:“后天一早的火车。”
“好。”李连杰点了点头,说:“我后天一早过来找你们汇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家看看我爸妈。”
说完,他转向屋内的众人,很有江湖气的抱了抱拳,不同于来的时候,此时,他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各位老师,我先走一步,后天见!”
他说完这话,随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套房。
张鑫炎望着关上的房门,彻底有些懵了。
他手里夹着的烟都忘了吸,灰色的烟灰,掉了一截在昂贵的地毯上,都没察觉出来。
后天——过来?他这就——同意了?同意演车天了?
要知道,就在今天之前,李连杰对这个男二号的角色还表现得兴趣缺缺,甚至隐约流露出想推掉的意思,这成了压在张鑫炎心头的一块大石。
怎么跟杨帆在窗前聊了会儿,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再过来就改了主意了呢?
还有,他这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可太不象往日年轻气盛的做派,简直像换了个人嘛!
他下意识地看向杨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巨大的问号。
杨帆正和于承惠低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对李连杰的离开毫不意外。
他就是从小京城长大,他家就在这,既然跟着剧组回来,肯定要回家看看。
屋里人多眼杂,张鑫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管他呢。
结果是好的就行!
这块石头终于从胸口搬开了。
他只觉得浑身轻松,之前因李连杰可能拒演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来今天同意陈进带杨帆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心里对杨帆的评价又拔高了一截,这小子,有点看不透的神通!
“好了好了!”张鑫炎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连杰有事先走,咱们继续!大家围拢点,咱们把《黄河大侠》前面几场关键戏的剧本拿出来,好好读一读,找找感觉!”
“特别是车天和满天云初遇那场,还有黄河边的几场重头打戏!”
房间里立刻热闹起来。
演员们纷纷拿出剧本,制片、副导、武指也都凑了过来。
陈进导演和他的副手也饶有兴致地旁听,想看看香港导演如何围读剧本。
杨帆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知道这里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
他悄悄拿起自己的挎包,走到张鑫炎和陈进身边,低声说:“张导,陈导,各位老师,剧本围读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都是行家。我还有点别的事,先告辞了。音乐的事,随时联系。”
张鑫炎正沉浸在解决心头大患的喜悦和对剧本的热情中,闻言立刻点头,语气很是温和:“好好好!杨生你忙你的!今天真是太感谢了!那么,有什么事,咱们随时沟通!”
陈进心情好,也笑着故作不熟跟他握了握手。
杨帆和众人挥挥手,悄然退出了这间洋溢着创作激情的套房。
第二天上午,北极阁三条胡同,《渴望》拍摄小院。
杨帆没用郑小隆派人来催,不到八点就骑自行车进了院子。
北极阁三条,明朝属明时坊,称黄兽医胡同,据传因胡同内有一位黄姓兽医得名。
清朝属镶白旗,继续沿用明朝称呼。
1965年整顿地名时将小头条、小二条并人,改称北极阁三条。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进来只是粗略扫一眼,就看到冯小刚正一病一拐地从一个道具箱里往外搬东西。
一是一块刷了旧漆、用来做背景板的木板。
他左脚脚踝有些肿,拿东西时,只能用右脚支撑,动作笨拙又滑稽。
“冯哥!您这轻伤不下火线啊!休息两天再来嘛。”
杨帆忍着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接过他手里的木板,“崴个脚而已,您这架势,看着象刚从诺曼底登陆下来。”
“哎呦喂!我的杨主任,你可算说着了!”
冯小刚看见杨帆,像见了亲人,扶着腰龇牙咧嘴。
“别提了!昨天那楼梯跟我有仇!你是不知道,昨晚上疼得我直抽抽,梦里都在跳踢踏舞!你瞅瞅,这脚脖子,比发面馒头还暄乎!”
他撩高了裤腿,指着自己肿起的脚踝,表情很是夸张。
杨帆把木板靠墙放好,打趣道:“那您今儿不在家养着,跑这儿来演铁拐冯”?郑主任也忒不人道了!”
“嘿!瞧你说的!”
冯小刚一瞪眼,随即又垮下脸,“我这美工的活儿,别人一时半会儿摸不着门道啊。”
“这场景布置,背景板颜色深浅、道具摆放位置,差一点儿镜头里看着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