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儿有配套的烫台、大裁床板子、放布料的铁架子这些吗?有的话,干脆一并在你这儿置办齐了,省得我再东奔西跑。”
老板一听,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盛开的菊花:“有!有!您算是找对地方了!要啥有啥!这边请这边请!”
又是一番忙碌的挑选和讨价还价,剪刀、皮尺、大线轴、宽大结实的蒸汽熨烫台、厚重的硬木裁床、结实稳固的铁皮布料架——
林林总总,又花出去三百多块现钞。
和老板仔细敲定好明天一早送货安装的时间细节后,三人才从喧嚣火热、气味混杂的人民市场挤出来。
此时,正午的阳光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回到咖啡厅,正是下午一点多。
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后厨一人端起满满一碗米饭,就着点爽口小菜,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吃得额头冒汗。
匆匆填饱肚子,店里这会儿也不过了用餐高峰,杨帆又叫上张志勇,喊上了上午问好价格的吴姐,三个人顶着渐起的寒风,直奔街道办事处。
租贷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三间连排铺面加之后面那个带院子的地方,月租180块。
在这个位置简直是白菜价。
杨帆二话不说,刷刷刷签下名字,当场点出八百块租金。
捧着还散发着新鲜油墨清香的租贷合同走出街道办,杨帆脚步丝毫不停。
他又让张志勇回咖啡厅喊上李虎,迎着冷飕飕的北风,三人快步走向昨天联系好的羽绒处理厂。
偌大的厂房里弥漫着禽类羽毛特有的刺鼻的气味。
杨帆亲自走到分拣台旁,捻起一把处理过的鸭绒,迎着高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查看,手指捻动感受着绒朵的弹性和杂质,眉头微蹙:“老板,绒朵要再挑细软些。那些细小的硬梗和杂质必须去干净!蓬松度是关键,达不到我的要求,保暖性和钻绒问题就解决不了。你用心去做,价钱咱们都好商量!”
厂家老板是个黑红脸膛的实在汉子,看杨帆如此懂行又爽快,用力一拍胸脯,声音洪亮:“杨老板您放一百个心!我亲自盯着,绝对给您挑出最好的绒。处理得干干净净、蓬蓬松松!一定会让你满意,达不到要求,您找我,一分钱都不用给!”
接着又去看布料供应商的仓库。
杨帆的手指在各种布料上滑过,细细感受着不同的质地、厚度和垂感。
他拿起一块常见的涤卡布,捻了捻,又扯了扯,摇摇头。
让店家翻出压箱底的货—一种厚实坚韧、表面做了特殊涂层处理、据说防风防水性能极佳的进口面料。
“这种,怎么算?”杨帆扯开一截,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织物的紧密度和涂层均匀度,又用力搓了搓测试耐磨性。
店家报价六块一尺,价格比普通料子贵出一大截。
杨帆没尤豫,直接拍板:“先定一批!内衬布料也要这种厚实耐磨、吸湿透气的!别用那种一洗就起球的便宜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虎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虎子,以后布料、拉链、纽扣、螺纹口这些辅料,你就定点在这家拿货!”
“规格、价格、品质要求,一样都不能马虎!给我牢牢记在本子上,也记在脑子里!
采购不是光掏钱,得把好质量关!”
李虎立刻挺直腰板,神情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头,用力点头:“恩!杨老师!我记住了!”
他刷刷刷地在纸上飞快地记下关键信息。
杨帆又看向一直默默跟随、眼神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个环节的张志勇:“志勇,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得拉着你们,把这供货环节前前后后都跑遍了吧?”
张志勇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帆子,我懂!你是让我尽快把从设备、场地到原料这一整套支摊子的流程和门道都摸清楚,把这摊子支棱起来的本事学到手!”
杨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在他结实的骼膊上用力按了按:“心里有数就行!担子以后得分着挑!”
看到杨帆自光望过来,李虎也是跟着不断点头。
三人再次导入晚高峰的人流,挤上回程的公交车时,暮色已四合。
路灯一盏盏亮起,明黄的光晕在沾满灰尘的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车厢随着路面坑洼剧烈地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虎扒着冰冷的车窗玻璃,看着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一辆黑色桑塔纳或老式的伏尔加轿车,橘红色的尾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拉出炫目的流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杨老师,”李虎忍不住扭过头,声音在嘈杂拥挤的车厢里努力提高。
“您瞅瞅人家那小轿车!多气派!您以后真该买一辆了!您办大事的人,这天天跟沙丁鱼似的挤公交,太眈误工夫了!风里来雨里去——”
杨帆靠在布满划痕和人造革破洞的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恰好一辆方头方脑、线条硬朗的伏尔加轿车,带着引擎的低吼,从慢吞吞的公交车旁轰鸣着超了过去,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气和优越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暮